回芜川的大巴车上,窗外的风景从光秃秃的树枝变成有些绿意的田野。
春节的鞭炮味好像还留在衣服上,但我知道,该收心了。
开学之后,果然像之前担心的那样,我们开始频繁地吵架。
起初那几场,其实都是些很小的事。
可能是他训练太忙,一整天没给我发消息;也可能是我在食堂吃到了难吃的东西,跟他抱怨,他回了一句“那你就别吃了”。我心里觉得堵,在电话里语气就不太对。
最开始我还会哭。
有一次,我越说越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吸着鼻子跟他说我这一天有多难受。他在那头沉默着听了一会儿,然后打断了我。
“你到底哭够了没有?”
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哭能解决问题吗?”他的语气很硬,带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烦躁。
那个曾经说“你哭了老公会心疼”的男孩子,现在看着我哭,他竟会这般烦躁。
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挂在下巴上,掉进衣领里,身上冰凉的一片。我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挂了”,电话里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发呆。宿舍里另外几个舍友都在,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我不敢出声,怕她们听出异样。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以后不能再在他面前哭了。
后来的一次,是因为更小的一件事。
我气得睡不着,翻来覆去一直到深夜,胸口闷得发慌。我憋得不行,还是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
【你能不能哄哄我,我睡不着。】
发出去之后,我盯着屏幕看。
对话框上方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我的心脏跟着这几个字紧了紧。我以为他至少会说一句“别想太多”或者“乖乖闭眼”。
几秒之后,屏幕上弹出他的回复,冷得像一块冰。
【你睡不着关老子屁事啊。】
那行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生气,也没有再想哭。只觉得胸腔里什么地方,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一下,然后彻底空了。
我没有回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那种感觉很怪,好像周围的一切都静音了,只剩下自己干巴巴的心跳声。
从那天起,我真的不怎么在他面前哭了。连吵架的力气都变得很轻,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包裹着全身上下的疲惫。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直到四月初的一天,他在电话里突然跟我说,他报休假了。
四月十号的晚上回来。
那一瞬间,之前那些冷冰冰的字眼和争吵全都退到了很后面。
我几乎是立刻高兴起来,连着问了他有没有买到机票。他在电话那头听我雀跃的声音,好像也轻松了一些,笑着说:“都准备好啦,媳妇,你等我回去就行。”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三个月的房子,说要在这边陪我一段时间。
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他还没回来的前一天,我自己一个人提前去了一趟。
我先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气球,有粉色的,有白色的,还有那种带着亮片的。暖黄色的小彩灯,好几米长。
照片是我之前偷偷在网上打印出来的,有我们在动物园的合照,有在一起的时候拍的,还有几张他的单人照。
我在那间空荡荡的小公寓里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
吹气球吹得腮帮子发酸,指尖发疼,我就坐在床边歇一会儿,再继续吹。我把彩灯绕着床沿和书桌挂了一圈,照片用透明胶一张一张地贴在墙上,贴成一个心形。
弄完这些,我退到门口看了看。原本空荡荡的房间,被那些暖黄色的光一照,瞬间暖和了很多,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个“家”。
我坐到床边,看着墙上那些照片,满心期待他回来看到这一切会是什么表情。
四月十号那天,原本定好十一点半去接他。但他给我发了信息:【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不放心你。在房间里等我,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我回了个“好”。
我就一直在房间里等着,那种期待感让我一点睡意都没有。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彩灯发着微弱的光,墙上照片里的两个人还在笑。
快到十二点半的时候,他的信息来了:【媳妇,我快到楼下了。】
我抓起那束早就买好的花,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扣好就冲下了楼。
他站在路灯下,穿着黑色的外套,脚边放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他看到我跑出来,视线先是落在我怀里的花上,然后慢慢抬起来看着我。
我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
他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混着一点夜晚的凉气。
他稍微怔了一下,随即伸出双手稳稳地抱住了我。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嵌进他身体里,他低下头,在我头发上蹭了一下,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想我了没?”他声音有点哑。
“想了。”我闷闷地回了一句,手把他的外套抓得很紧。
他松开我,牵起我的手,手指像之前那般穿过我的指缝,拉着我上楼。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屋里的暖黄光线和满墙的照片展现在他面前。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惊讶,随口说了句:“媳妇,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你这样我会哭死的。”
然后他把包放下,转过来揽住我的腰,低下头来吻我。
我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口,把他推开了。
“你先去洗个澡。”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眼神里有些不解,但最终还是松开手,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我站在原地,脚下的气球因为我刚才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响声。
看着那满屋子的气球和照片,一种说不清的疲惫突然涌了上来,手脚有些发麻。这间被我精心布置的房间,此刻看起来竟然有点讽刺。
等他洗完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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