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已至,夕阳的余晖照在大堂内。屋内正中坐的是清月剑派掌门钟勤,两侧分别是各山长老与座下大弟子。
傅莺莺坐在最靠外的地方,此处虽已是山巅,却仍能隐约听见山下传来的厮杀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弟子冲进屋内,摔在地上,断断续续道:“掌门……那魔头已杀入内门,我们恐怕撑不住了。”
大约四个时辰前,清月山下来了一名意料之外的访客。
此人名叫池岁寒,凭一人之力,灭了天狼山庄、衡阳派、孤月宫等多个门派,已是江湖通缉令上赏金最高之人,一颗人头便抵黄金万两。
清月剑派早已飞鸽传书了诸多名门,信中邀请各路豪杰前往清月山商议讨伐此人之事。
可造访的第一人,竟是池岁寒自己。
清月弟子众多,虽有人数优势可以拖延片刻,但却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钟勤拔剑起身,声若洪钟:“今日此魔头既杀上清月山,我等誓死也要将她困死在此,不能让她继续在江湖中作恶了。诸位长老在山中修行一生,钟某无能,只能恳请各位长老与钟某一起出门抗敌。”
屋内其他诸人悉数起身,在钟勤面前齐齐跪下。
“掌门之令,誓死追随。”
傅莺莺亦在其中。
她此前受伤时便在清月山疗养,如今走投无路之时又是清月剑派收留了她,山上众人对她照拂有加,她又如何能在山门遭此劫难之时置之不理。
“钟掌门,池岁寒自我天狼山庄长大,是我傅家对不起江湖各派。请您让我同去,让我……亲手杀了这欺师叛道,为恶人间之徒。”
钟勤走到她身边,宽厚手掌在她肩上轻拍几下:“我与你爹是多年好友,此女生性恶毒,与你无关。如今傅家只剩你一人,听伯父一句劝,为了你爹娘,也为了今日我门内死去的弟子,活下去。”
“你要联合各派,不能让此人再这样为祸世间了。”
说罢,他便带着一众长老与最精锐的弟子走出大殿。
傅莺莺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便知这一别可能再无相见之日。
一双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颤抖的双手,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珠。
陈豫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从殿中出去往东走,柴房垛堆下有一处密道,可通山外。”
陈豫看着她,一刻也不愿将自己的视线移开,目光中满是不舍。
“你只管跑,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有我在,我不会让她靠近你半步。”
他话说到一半,眼泪也再不受控沿脸颊滑落。
傅莺莺闭上双眼,睫毛上还留有未滴落的泪珠,陈豫低头吻了上去,二人的眼泪与呼吸彼此交缠。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吻,虽如蜻蜓点水,却是情最浓时。
陈豫扶起傅莺莺,手中长剑出鞘,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傅莺莺泪如雨下,却一步未停,朝柴房跑去。
这是他们给她争取到的最后生路,她不能迟疑,不能浪费了这么多条性命。
身后刀剑碰撞声与皮肉被割开的声音交错响起,她不敢回头,直到跑进柴房才终于能停下喘口气。
此时正值冬日,柴火垛堆得极高,她搬了半晌才终于露出暗道入口。
傅莺莺伸手欲抬起入口处的石板,便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与衣物摩擦声。
门被一脚踹开,她惊恐回头,先看见的是陈豫满是血污的脸。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方才健硕的青年此刻已如一个破布娃娃,手脚俱断,被池岁寒一路拖行至柴房门口。周身青衫被血水浸透,道道伤痕深可见骨,双眼之中满是悲痛恐惧。
他盯着傅莺莺,双唇一开一合,说得全是同样的两个字。
快跑。
池岁寒将陈豫随手丢在地上,看向傅莺莺的眼神如同看一只丧家野犬。
“姐姐,好久不见。”
她背光而立,整张脸隐在阴影之中,独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傅莺莺。
“你还是这么无能,清月剑派用了几百条命来拦我,而你竟然连逃走都做不到。”
“真是白白送死。”
陈豫扭动身体朝她撞去,却被池岁寒一脚踩住胸口,霎时便传来肋骨断裂之声。
傅莺莺尖叫一声,几乎失去理智,抽出腰间匕首朝池岁寒刺去。
可以她的功夫,甚至无法碰到池岁寒。
池岁寒只需指尖微动,迸发的内力便将傅莺莺弹飞,重重撞在墙上。
“不自量力。”
方才那一下已伤及她肺腑,傅莺莺只能步步爬向陈豫。
寒光落下,她的手只离陈豫一寸之遥,便被池岁寒的长刀钉在地上。
她甚至已没有尖叫的力气了。
池岁寒蹲下身,双手捏着傅莺莺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来。
这是傅莺莺第一次看清池岁寒的脸,与五年前分别时不同,这双眼之中已满是暴戾嗜杀,还略带一丝混浊,全然不似两人分别时那般清澈透亮,温柔内敛。
“好姐姐,你还有心情担心师兄?放心,我不会杀他,我会将他好生照顾,圈养起来。等日后我一统江湖,将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屠戮殆尽,还需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庆祝才好。”
“到那日,师兄便做我的夫君,是不是也算双喜临门?”
傅莺莺不怒反笑:“你真可怜,只能靠这种方式抢来想要的东西。”
池岁寒看向她的眼神如同看傻子一般,哈哈大笑道:“这世道本是如此,何来可怜一说?你倒是不争不抢,结局又如何呢。还不是此刻只能跪在地上,期待我能放你一命。”
“可惜,不能。”
池岁寒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陈豫,像看一个被玩坏的物件。
“来人。”
阴影中走出一名黑衣男子,垂首待命。
“找处卧房给他安顿好,别让他死了。”池岁寒抬手指向陈豫,嘴角微微扬起。“手筋脚筋不用再接,就让他这么当个废人吧。”
黑衣男子无声地架起陈豫,拖入黑暗之中。
陈豫的头无力地垂着,双眼空洞,被拖行之处只留下一道血痕。
傅莺莺整个人伏在血泊里,眼睁睁看着他被拖走。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池岁寒伸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拔。
傅莺莺尖叫出声,冷汗混着泪水流了满脸。
池岁寒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条麻绳,将傅莺莺上半身捆住,麻绳嵌进皮肉,似是在捆一只待宰的牲畜。
“走吧,带姐姐去看看你爹娘。”
她牵着麻绳的另一头,如牵狗般将傅莺莺拖出柴房。
暮色已沉,残阳如血。
柴房外的石阶上,横着七八具尸体。
傅莺莺认得他们,是各个长老座下的大弟子,方才在殿中他们还曾短暂交谈过。
此刻他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半张脸埋在血泊中,身前是透骨的刀痕。
再走过去便见一具尸体跪在殿前,长剑穿胸而过,将他钉在地上。
是钟勤。
他双目未阖,胸口流出的血已凝固在剑上,原本雪白的剑已成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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