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晌午那一出,燕鱼村的人皆知封家来了个天仙儿似的亲戚。
一时间找着各种由头登门来看热闹的人很多,围着宋从绛惊奇似的看。
啧啧称赞。
“这容貌这身段,定是大富大贵之家出身。封家母,要我说啊,你该带着封洛投奔你家这富贵亲戚去,怎么还让人来这山旮旯看你呢。”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里闪着精明的年轻妇人道。
封母但笑不语。
宋从绛被看得不舒服,后悔自己为馋那一口出了门,招惹了这档事。
封家一时间无比热闹,柳唐青和她母亲也来了,只是站在外围,并不往里走。
柳家母看了眼宋从绛,只道,“怕是两人早已定下终身,你还有什么指望?”
柳唐青不甘道,“现下只是表妹,再者,自古以来讲求门当户对,如此身份差异的人家,岂是能互相许配的,封洛又何以养得起她。”
柳家母道,“她的确是富贵人家出身,可你想想又为何要跑来这山里寻亲戚?定是家里出事没落了,才想法子投奔而来。”
柳唐青睁眼看去,才了然,众人第一眼皆是被宋从绛的相貌吸引了去,全然未关顾宋从绛居然没几件贵重的首饰,衣服虽是比他们这种穷苦人家穿得要得体好看,可是也并非比得上城里那些姑娘小姐。
柳唐青忽地又想起,那晚见封洛将宋从绛背回来,宋从绛的确是身无外物,只身一人。
至于穿着……柳唐青记不得了,但应该不是多光彩夺目的衣着。
否则那次进封叶的西厢房,她就能看见。
若是宋从绛真是凤凰落成山鸡,那与封洛,就是十有八九之事。
否则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因何缘由能在亲戚家常待。
虽然对外的由头是因着封叶走了,来陪封母的。
可封叶走了不止一时半会儿,两年前又为何没见来呢,封叶刚走才是伤心的时候。
……
思及此,柳唐青脸色变了,柳家母也面如灰色,欲拉着柳唐青回家去。
将柳唐青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揭发,与柳父商议如何将柳唐青嫁了去。
柳唐青死死抓着她母亲的手,“娘,这些,这些只是猜测,又无实证,再多给我两个时日吧娘,等我探清……”
柳家母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低声道,“两年前那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因着封叶这个孬女黄了,此事我和你爹不做计较,你说给你两年,两年我们也等了,如今等到人都进封家的门了,你还不死心!你想一直拖下去,我答应你爹都不答应。你回去求你爹,看他给不给你两日。”
柳家母也不顾柳唐青的哀求,撑着一口气往家走。
宋从绛余光中看见母女两互相拉扯着离去的背影,略微思忖了片刻,没放在心上。
封洛本欲送客,但宋从绛悄声劝住了他。
要是今日不让这些人看够,明日、后日来得更多,天天看,她哪里忍得了。
以她的脾气,一时间将封家的同村邻居都得罪了也是可能的,但她不能这么做。
只好耐着性子应付着他们的话头。
有好事儿的男子问道,“小娘子,你可许配了人家?”
“你也不想想,人家为何来封家?再说,你问这个又有何意,难不成你要给小姑娘介绍良缘啊?”没等宋从绛开口,大娘就先答了那男子的话。
原本一开始,宋从绛是真打算找个人家嫁了的。
可在封家安然无事地住着,她又贪得几日消停平静日子,又不想了。
但嫁人这话她曾跟封洛讲过,不知封洛现下是个什么主意。
她悄悄抬眼看不远处的封洛,他低头拔着山鸡毛认真干活,不曾理会他们。
宋从绛明白他的意思了。
全凭她自己做主。
救了她,就不全然是要什么事都拿她的主意,更何况是这种终身大事。
但封洛这种放任,宋从绛又不知哪里生出来一小股难受的气。
不知缘由,莫名其妙。
一时间她也没有心情应付这些邻居了,只扯着唇角微微笑着应对。
直到封母说自己要歇下了,众人才呜呜泱泱地离去。
宋从绛总算落得清净,长舒了一口气。
封洛炖好了鸡汤,给三人各盛一碗,见宋从绛郁闷地蹲在墙角,端着汤过去寻她。
“怎么,不高兴了?”封洛帮她舀着汤取凉。
宋从绛手环住膝,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答。
她这小点儿怨气,来得不知缘由。
又看见封洛垂着眸舀汤的姿势,心里泛起一点酸。
许是封洛对她太好了,她甚是贪恋这些好。
但一想到自己跟封洛没什么关系,人家也不应插手她的来去自由,这些好就变得如无根漂泊之物了。
宋从绛接过汤,自己慢慢舀着,只道,“没什么,看见这些大爷大娘,又想起我爹娘了。”
“等过几日空闲了,我去探探有没有什么消息。”封洛道。
“哦,对了,我现在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城里,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进项的生意可做。”
她一心地想做生意,不想把爹娘教的本事忘了。
万一哪天找到他们了,自己也有余力去照顾他们。
“还不行,”封洛道,“没有路引。”
说起路引,宋从绛心虚地低下了头。
当时和牙婆一起演戏骗封洛将她娶回家,结果一下子被拆穿。
封洛也再没提起过此事,但宋从绛一时半会儿还忘不掉。
她看着封洛英气逼人的眉眼,如沉潭般深不见底的目光,这人就像湖水般平静不起浪。
那些事儿在她心里留下波澜,但在封洛心里,好像什么也没留下。
平静、冷淡至极。
仿佛什么都不会引起他的心绪。
封洛接住宋从绛探疑的目光,喉结微动,眼睫微不可闻地轻闪两下,又定着回看过去。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
直到有人出声打破这平静。
“你俩,干啥呢?”
一个长胡子的老汉背着手,看着两人。
封洛回头,起身,问候道,“张伯,进来坐。”
他转身向宋从绛解释道,“这是我们村的里长,张伯。”
里正盯着宋从绛来回看了半天,沉着脸又看向封洛。
半天,他才说,“上次都说了村里来人要告诉我,为什么藏着?”
封洛正思忖着如何答,宋从绛却先一步站出来,道,“是我小女儿情态,不想见人。才不让封洛讲的。”
“这不是见不见人的事,是关乎官府的大事。要是我不是今天知晓,你们封家还有这么个人,官家直接上门,就是抓人了。”
“这两日风头紧得很,大人物的事儿咱也不清楚,但就晏城,近月来日日查人,风声鹤唳的,你们还在人眼皮子底下藏人,万一被谁捅出去,就不是我能管的事儿了。”
“是我的错,我应该尽早跟您说。”封洛道。
三人坐在院旁的椅子上,里正也不计较这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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