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刚踏出电梯,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男人,长身倚在门边,手里拎着个糖盒把玩,头低着,今晚被发胶压上去的刘海,掉下来了几缕,头顶的灯打下来,给他白净的脸上打了几道阴影,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江大少爷,你近来很闲么?没事总跑我家门口看门?”声音浅浅的,但是话里刺人得很。
她对江慈,是怕,也恼。
“还在躲我?”男人声音低低沉沉的,似乎里面含了什么东西。
她扯嘴角,一抹带着嘲意的笑,“我一小艺人,本来和江总的工作就没有什么直接交集,见不着也是常有的事,哪家公司的艺人天天跑老板跟前的?除非她犯事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男人伸手把她拽到了面前,“跟我闹脾气?”
“你想多了,我敢和老板闹什么脾气?”
“我只是你老板么?”江慈拿脸去追她低下的脸。
“不然呢?”她抬起头来反问他,“江大少爷总不能觉得我俩是在谈恋爱吧?”
他的脸和女人的脸靠得近,他闻到了她呼出的气里,残留的烟味——
今晚穆之沅手中的那只香烟是姜辞抽的。
他本就黑的眸子更暗了,“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你怕别人和我说什么呢?”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想让自己强势一点,但浓密的睫毛轻微的颤抖泄露了她的恐惧。
“怕有人觊觎你,毕竟你是我要娶的女人。”男人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皮肤,像亲密缱绻,又像压迫威胁。
“呵——”她忍不住冷笑,把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你要娶,我就得嫁你么?”
男人没说话,拇指把糖盒的翻盖弹开,倒了一颗糖在手上,修长的手指捻起,另一只手捏住姜辞的腮帮子,不顾她的反抗就把糖摁进她嘴里。
“江慈,你是不是有病!”她好不容易才扯开了他的手,只觉得脸上生疼。
是话梅糖。
甜中带点咸咸的味道——
“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想办法得到,而且不会允许别人有机会染指。”
姜辞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恐惧和不解在心里不断生长。
“所以,我要娶你,你就得嫁。”
楼道里很安静,他们沉默的时候,只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男人眸子里的笃定和偏执让她恐惧,他话里的每一个字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她的心上,让她如置身冰窖,浑身起了颤栗。
她忍不住后退,倔强的眼睛看着男人英俊的脸,身体止不住地抖,“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傀儡。”
男人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她脸上刚才被他掐出的红痕,刚才力气确实有些大了。
“你怎么见所有人都挺开心的,唯独每次对着我的时候都红着眼睛,一副随时要掉眼泪的样子呢?”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小孩,可他的眼底却是晕不开的浓墨。
“江慈——为什么是我呢?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用手掌的疼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让自己失去了理智,也不要哭。
男人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失了神。
为什么会是姜辞?
最初他讨厌她的装乖讨巧,后来讨厌她的虚以委蛇。他的讨厌还没有停止,姜辞却自杀了。
所以,这一辈子,他一开始只要她活着,后来想要她在他身边活着。
元嘉宜说他是嫉妒她,嫉妒她有一个自由无拘束的灵魂,嫉妒她明明是小小一只可以任人拿捏的小鸟却藏着一颗拥有整片天空的心,嫉妒她明明生于秽泥里却死死抱住她那唯一纯洁的骄傲,宁愿在沼泽里溺死也不愿意把灵魂里的骄傲放下。
她说,他嫉妒她的心,也想要她的心。
男人菲薄的唇扬起,扯出一抹薄凉,话里裹着复杂的情绪,不安地涌动,难以压抑。
“也许,是你上辈子欠我的,没来得及还吧。”
她的眼睛抖了抖,一脸的不解,“什么?”
“有些事情,你既然知道了——就该知道我不会放手。”他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她的耳朵后面去,看着她露出来的整个精致的五官,恐惧与抵触在她的眼睛里堆积。
心里溢出一种病态的愉悦,就像他如愿困住了她的灵魂。
“乖,过段时间我带你去试婚纱——”他低头把姜辞挂在肩膀的包打开,把里面的香烟拿了出来,把手里的糖盒塞了进去,“乖巧的姜辞的包里不该有这些东西,把烟戒了,听话。”
姜辞咬着下唇,手紧紧地拽着单肩包的链子,一言不发。
他低头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口,对上她睁大的瞳孔,笑了。
“我走了。”像是情人分别前的亲昵,可姜辞只觉得压抑。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挺起自己的背脊,咬了咬牙。
“你不想做江家的傀儡,我也不会做你江慈的傀儡。”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她的不愿低头。
男人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
离开了姜辞的公寓,他拨通了元嘉宜的电话。
“姜辞知道你的身份了?”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元嘉宜想了想,“她前段时间还找我聊过,一切如常。你们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江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那就不是元嘉宜这里出了问题。
除了元嘉宜,最有可能和姜辞说什么的人——
就是她大学的舍友彭湾湾了。
今天的姜辞让他想到元嘉宜曾经对他说过,他和姜辞都是自困的幼兽。一旦互相较劲,一定两败俱伤。
——
第二天,姜辞从公寓醒来的时候,手机提示她邮箱里收到了一份邮件。
她打开邮件,是一份录音。
最先出来的是许望的声音。
“你非要娶她不可?”
“嗯——非要娶她不可。”
“你是爱上小辞了么?”
“那我不爱姜辞。”
这是一份,江慈和许望他们聊天的录音。
她回复了过去——你是谁?
过了很久,她也没有收到回复。
姜辞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听说江慈最近和江老夫人闹得有些难看。他不想再做江家的傀儡,所以他非要娶她,不过是把她和他自己的婚姻当作反抗的工具。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江慈会挑中她。
他只是想要一个傀儡,要一个听话懂事的傀儡。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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