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黑墨混入清水，表面上看不出半分问题，只在特定条件下凭借着略微差异的色泽被人发现。
寒意遍布全身，尽管无颂知道自己已经死的透透的，但仍旧会感到恐惧，那是存在于此界中所有生灵都会有的本能。
他真的是在做梦吗。
如果是梦，为什么父君身上会有邪祟的味道？
如果不是梦，那又如何解释神君大人之前的行为？
梦耶？真耶？
黄粱梦终究是毒香，无颂看似熬过了香瘾，可…
他分不清了。
但不管是梦还是现实，这件事都太恐怖了。无颂不敢想象如果此时此世为真，那白夜身上诡异的气息到底从何处而来，十年后的预言难不成真的已经无法挽回？
小鸟感受着男人温暖的体温和怀抱，曾经偷来的天机在脑海里浮现，他清晰的记得每一个画面的细节啊。
“父君……”
他依恋着。
净善宫仍是那般纯白无垢，他望着恍若天神的殿下，眼神中满是孺慕和敬仰。
他没系统的学过三界正史，所有的知识来源都是七岁前月姬的口述和七岁后自己胡乱看的古书，可即使邪祟一事他知之甚少，他也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挣扎着，推开白夜。
身上裹着的被褥早在之前白夜傻着的时候就没了束缚力，无颂艰难挣开，本想捧月起势，却被老父亲一把按下。
那双手被包裹在宽大掌心，暖融融的温度熨贴着，小鸟傻傻抬头。
干净的灰蓝色眸子里是全然的不解。
白夜却以为小鸟是不满他没有认真摸摸他，重新又把小孩子兜回怀抱，暖玉榻足够宽大，完全能容纳下他们父子二人，神君大人靠着床头，一手环着小鸟的腰，一手又是抚上那对耳羽。
“颂儿…是不喜欢这样吗……”
男人垂眸，温柔诱哄着，“父君再轻一点，好不好？”
可这位修了万年无情道的老父亲，根本不知道这个语气配上他那副死人脸看起来有多吓人。硬生生给小鸟崽吓的炸毛，耳羽抖抖，好半晌才压下自己想挡住眼睛的冲动。
太辣眼了。
吓死鸟了。
银丝勾连着黑发，无颂被迫瘫在这个溺死人不偿命的怀抱里，对于这里是梦的确信更上一层楼。
“…放开，放开一点…”
糯糯闷闷的哼唧声传来，那禁锢的力道总算减轻了点，无颂顶着头乱毛，凌乱不堪地挣扎起身。
哦，老天，这过于宽广的胸膛。
摸鸟技巧没得到认可，白夜显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尊重小孩意愿，微微放开无颂，鎏金色眼瞳里的万年玄冰全化作了一汪柔柔春水，神君大人依言停下动作，等待自家崽崽下一步指示。
无颂晃晃脑袋，眼神复杂地看向白夜。
这他妈肯定是做梦。
腾出一口气重新掐诀，这次白夜看懂了，这是曾经在大典上无颂唤出那诡异命轮的手势！
被他藏在内府丹田的神器开始微微躁动，白夜用了点神力再次镇压，心中满是惊疑不定。
颂儿为什么突然要召唤命轮？
“颂儿，在干什么？”
无颂不答，只是一味地召唤着。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半点水花也没激起来，无颂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已经被废了。
神力没了，魔元也没了。
拿什么召唤？
那点心气儿又泄的一干二净，再加上此刻让人担忧的身体状态，无颂好晕好晕。小鸟没力气扑腾了，索性又倒回白夜怀里思考鸟生。如果这是梦的话……
他试探着开口。
“父君，我的命轮不见了。”
“嗯。”
以不变应万变，白夜选择装傻。
这反应不对啊。无颂咂摸着，梦里他才是老大，应该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父君，我想要我的命轮。”
说完无颂就闭上眼睛默数三个数，像往常一样等待，毕竟梦中人对他百依百顺，命轮下一刻就会出现在他眼前。
但很遗憾，老父亲真的不能再真，他轻咳一声，装作没听见。
“颂儿困了吗，再睡一会吧？”
白夜转移话题，“父君去点香……”
三秒又三秒，无颂仍没等到他的命轮，不但如此，白夜竟然也不听他的话了！
哦，这个该死的世道，欺负一只傻的不能在傻的鸟。
傻鸟终于觉得这个梦有点真实的过了头。
无颂抖着手，摸上老父亲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指尖流连过白夜的鬓发，带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轻轻碰上无暇的神印。微微发烫的印记似乎灼伤了无颂的手，他猛地一抖。
“…？”
白夜不理解，薄唇微抿。这动作太亲昵太放肆，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可怀里是无颂，他的崽崽。
最后神君大人还是压低眼睫，乖乖把脸凑过去让无颂摸。侧脸上血痕还印在那里，无颂当时亲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小鸟看得只想原地去世。
这或许也是魔域的奇妙传统之一…？
白夜这样安慰自己。
而无颂这边，再怎么欺骗自己这里是梦，那神印后面的磅礴力量都做不得假。
“神神神神神神…君，大人？”
好半天才重启语言系统，无颂抖着嘴唇，又把掌心按上心口，阴冷晦涩的血色咒枷明灭，真实感更上一层楼。
他妈的，好像是真的。
这抓马的发展呦。
白夜这回也跟不上无颂的脑回路了。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无颂尖叫他慌张，天杀的，白夜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老父亲还以为是没满足无颂的要求，
“命轮，命轮父君帮你收着呢，”他不熟练的安慰着，“没丢，没丢，真的……”
本应该是你死我活或者父子相恨相杀的火葬场，结果因为小傻鸟的亲亲和白夜的纵容变得如此荒诞。
“你你你你…我、我，我……”
无颂说不出话。
天权殿的搏杀仿佛就在昨天，无颂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顶着他的唇印、慌里慌张哄他的男人和那个高高在上一脸漠然对他挥出恐怖剑意的神君对上号。
眼见着无颂又要被吓厥过去，白夜也顾不上什么封印什么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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