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江莫逾的伤已好了大半。先前因为伤情而搁置的封妃大典也该继续了。
他没告诉沈明情自己这几日在做什么——龙案上铺满的图纸,不是奏折,不是边疆舆图,而是一张张贵妃仪仗的草图。仪仗人数、车辇规制、凤冠的珠翠数量,他一样一样查了祖制,又一笔一笔改成了比祖制更高的规格。
“陛下,为何不唤贵妃娘娘来此操办封妃大典这等大事?”李彦在一旁看着江莫逾细细描摹一张贵妃仪仗的图纸,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江莫逾笔尖未停,只是笑笑:“朕想给她一个惊喜。让她知道……”他顿了顿,笔尖在凤冠的图纸上多描了一颗东珠,“朕愿意花一切时间给她最好的。”
他将图纸收好,又取出一张空白的绢帛,“对了,把姜祺叫过来。”
不出半晌,姜祺便来到殿中行礼参拜。江莫逾手中的绢帛上已落了几行字,墨迹未干。
“太后那边可有动静了?陈母可有寻到?”
“回陛下。陈母被太后娘娘藏于城西贫巷的后院,自陈梧刺杀陛下失败后便没再叫人看管了。想来太后以为陈梧尚在逃亡中,而陈母也失去了利用价值。”姜祺顿了顿,“属下已摸清位置,看守者不过两人,随时可以动手。”
江莫逾点头,将手中绢帛折好递过去:“那便找个时机把她接出来,带她来见朕。她帮衬着太后藏兵一事还未了结,朕有些话要问她。另外——”
他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了点城西贫巷的位置。
“此处临近水源,又靠山脚,适宜种植。袁穆那边的安远府未必靠得住,朕需要在京郊另辟一处粮产地。陈母若想将功折罪,便让她帮衬着打理。告诉朕,是要她戴罪立功,不是要她的命。”
姜祺领命而去。江莫逾回到龙案前,看着那张画好的仪仗图纸,又有了新主意。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彦匆匆忙忙拿着一卷奏折上来,眉间是藏不住的喜色。
“陛下!边疆传来捷报——莫将军率领大军成功平乱,打压燕地二王,同时震退边疆几个小国!”
江莫逾接过奏折,一目十行地扫过。战报上写得清楚:太后那三队精兵被莫将军整合后直插燕地腹地,睦王与燕王的联军溃败,已退守三百里。奏折末尾,莫将军还附了一句——“敌军战力平平,确如先前打探,难成大事。”
江莫逾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片刻,随即放下奏折,缓缓起身。
“好……太后的人倒的确是有用。传令下去,赏——”
他略一思索,“就拿这几日太后宫中省下来的银子,匀下来每人一百两。朕国库内的兵器盔甲,也一人三件分下去。”
“是!”李彦应得响亮,可犹豫片刻,还是压低了声音,“可陛下,如今这样大的动静,太后娘娘已经知道是您私自调走了她的军队,借她的假口谕平乱……”
江莫逾冷哼,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又如何?城中养私兵,无论她是不是太后,那都是重罪。朕帮她领了功劳,是在帮她。太后可不会这么……”他刻意拖长了尾音,“不识好歹。”
李彦不敢再多言,垂首退到一旁。
江莫逾重新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知道太后不会善罢甘休。一个在朝堂上经营了数十年的女人,被人当众夺了兵权,怎么忍得下这口气?但江莫逾要的就是她忍不住——她越急,越容易出错。
而且,他还有另一层考量。
“七日后,举办宫宴。”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邀燕王与睦王进京赴宴。朕倒是十分想念这两位皇兄和皇弟呢。”
李彦一愣:“陛下,那两位藩王刚刚兵败,此时召他们进京,恐怕……”
“恐怕什么?”江莫逾抬眸,眼底是一片平静的戏谑,“兵败之将,敢不进京谢罪?”
他没有说出口的却是,此举既为了试探,也是钓鱼。
试探那两人是否当真如此不争气,连一场没有皇帝亲自出手的战乱都打不赢,还一次次热衷于搞小动作。若他们真是废物,进京便是自投罗网。若他们是装的……那便看看,他们在京城还有没有同谋。
“去拟旨吧。”江莫逾挥手。
李彦领命退下。殿中重归安静,江莫逾低头看着桌上那张贵妃仪仗的图纸,指尖轻轻抚过凤冠上那多描的一颗东珠,方才眼底的冷意慢慢化为柔情。
*
三日后,封妃大典。
“娘娘,您穿着这一身可真是好看。”青水欢喜得不得了,一会儿替沈明情理理袖口,一会儿又替她拂拂裙摆。一旁伺候发髻的小宫女也一脸喜悦地往沈明情头上比着簪子和耳饰。
“现下娘娘身份尊贵,以往循规蹈矩害怕僭越的发钗全都可以戴了。娘娘可是全紫禁城最尊贵的女人了。”
沈明情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反驳。
她本不喜太过华贵的服饰,嫌招摇也嫌麻烦。可是现在,看着铜镜里那个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着翟衣的女子,她竟也觉得不错。小丫头们欢喜,江莫逾欢喜,而她自己……
也是欢喜的。
至少现在,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江莫逾身边,和他一起解决这世间所有难题。发生任何事时,她都不必退居二线,让他一个人在危急关头孤军奋战。
而位高权重的她,也不必处处看人眼色了。就比如……
想到首辅那与太后那两张永远挂着慈祥笑意的脸,她唇角勾起一抹笑。
一窝货色。迟早有一天,这两人也会在她与江莫逾脚下。
*
奉天殿。
九九八十一级台阶从脚下延伸至高台,两侧是文武百官肃穆的面孔。沈明情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着翟衣,一步步向上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稳。每一步都走得慢。
江莫逾就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他见过沈明情很多样子。从小到大,哭着笑着,玩着闹着,却没有任何一个时刻,与他穿着几乎同色的朝服,凤冠上的珠翠在日光下流转生辉,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的心脏也从来没跳得这么快过。
礼部尚书拉长了声音:“封沈氏明情为贵妃,命卿等持节行礼——”
百官朝拜,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沈明情终于走完最后一阶,站到江莫逾身侧。
江莫逾朝她伸手。
沈明情朝他笑,将左手放于他的掌心。江莫逾的手指则微微收紧,看着身侧的她回眸扫过众大臣,声音不怒自威:“众卿平身。”
礼部尚书台首,“授贵妃金册金宝——”
“且慢。”江莫逾忽然开口。
殿中静了一瞬。礼部尚书抬头,面露不解。江莫逾却没有看他,只低头看着身侧的沈明情,眼底含笑。
“授玉册玉宝。”
礼部尚书一愣,小声提醒:“陛下,这不合规矩。唯有皇后……”
“朕便是规矩。”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满殿朝臣听清。
没有人敢出声。礼部尚书垂下目光,重新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高了几分:“授玉册玉宝——!”
小太监捧着托盘上前,托盘上赫然是唯有皇后才配使用的玉册与玉宝。
江莫逾亲手拿起玉册,递到沈明情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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