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月亮明圆光洁,一如当时中秋的月一般,只是因为少了节日的气氛烘托,再加上这秋冬萧瑟的缘故,怎么看都像是冰冷的光幕,不安的施舍着人间。
他举起手中冰冷的酒瓶,二话不说便打开了那尘封的塞子,桂花酿的清香随着束缚的打开充斥而出,跃进了人们的口鼻之中。
王佳又将那瓶子往上抬了一抬,正对着月亮,口中喃喃自语:
“蒋兄啊,蒋兄,上次你托梦责怪的人,我已经将她送下去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上次埋怨她为何不将事情告知给你,现在你可以自己同她要说法了。”
说罢,他便将那茶水一倾而尽。
“蒋兄啊,要怪便就怪你命不好吧,如果不是你错在当了这二品总督,恐怕我们也会是至交好友的也说不定呢。”
可他的话音刚落,毫无预料,他的身后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人声来:“他错就错在竟然瞎眼交了你这样一个朋友。”
是郭幼帧的声音。
而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王佳大惊失色,他猛然转身,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毫发无伤的两人,神情苍白:“你……你们……你们怎么会……”
柳墨卿:“我们为什么没有死,居然好好的站在这里是吗?”
他冷笑了一声,有些嘲讽的望着他:“王大人,你也太小看我们了一点,且不说我们早就对你有所怀疑,你今日又突然主动送上线索来,还是在这样一艘花船之上,不得不让人心生怀疑。”
“就说,你当真是蠢到无药可治,竟然真的想不到自己到底有没有丢了玉佩吗?”
王佳听到这话,有些不解的皱眉:“你……你什么意思?”
面对现在仍然不知境况的王佳,郭幼帧嘲讽一笑,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那枚让王佳提心吊胆的玉佩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王大人啊,王大人,你还真是不小心,喝个茶都能泼洒自己一身的水。”
她笑着望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可王佳却一时间被这样的问话问的有些许的发愣,他迟疑的望了她半晌,眼睛转了又转,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怒声喊道:
“是那时,是那时你趁我不备,偷走的我身上的玉佩。”
他怒气冲冲的指着郭幼帧,眼中的怒火甚至已经恨不得将她燃烧殆尽,那颤抖的手不停的指责着她,可哆嗦了半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百密一疏。
“王大人,你都这样了,我们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防备呢?”
“我们不是蒋大人,他对你掏心掏肺,完全的信任与你,估计到他临死之前,都不敢置信会是你将他杀害的吧。”
此刻的王佳终于如梦初醒。
他咬牙切齿的望着面前打碎了他美梦的两个人,眼中满是愤恨。
可郭幼帧却并不打算给他愤恨的时机,而是继续为这乱遭添柴加火:
“你是不是十分震惊我们为什么没有死,但是你却当真听到了那些呼喊逃命的声音?”
说罢,不等王佳追问,郭幼帧便随手一拍。
两声之后,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从船舱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抱着一个小桶,桶里面的东西已经有些干涸了。
“王大人,你真应该多去前线望上一望,便知晓,人血和鸡血以及猪血的味道会是怎样的不同。”
说着,郭幼帧便接过了那人手中的小桶,施舍般毫不留情地向着王佳的面前掷去。
桶落地的瞬间,里面未曾干涸的血被掉落的惯性撞击而出,有几滴甚至落在了王佳的脚边上。
而现在的王佳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他看着那血不说话,但眼中已满是血红。
“还有,”郭幼帧继续说。
“来啊,给我们王大人展示一下。”
她的话音刚落,那人的口中瞬间便传出了“铮”的一声利刃出鞘之音,紧接着便是金铁交加的刺耳锐鸣、刀斧劈砍入肉的闷响、重物砸在甲板上的轰隆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惨叫,汇集成声,倾泻而出,如同真的站在当场,让人听了耳花缭乱。
此刻的王佳再望向她的眼中已然要喷出火来:“口技人!!”
“当真是好本事啊,郭大人,王某当真是失算了”
看到被人彻底识破,郭幼帧开怀大笑,笑声悠扬,似乎能够传荡出去许远。
她略一挥了挥手,让这口技之人退了下去,又才继续说:“王大人,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但是如果论恶毒的话,我看谁都恶毒不过你。”
她继续说,完全不顾一旁柳墨卿的阻拦:
“蒋方怎么会有你这般的朋友,他与你推心置腹,几乎算是莫逆之交,你怎么会如此恶毒,不仅劫走赈灾银让他陷入到纷争之中,甚至还要假扮他畏罪自杀的样子,让他一世清名毁于一旦,蒙受不白之冤……这世间,怕是再没有比你更恶毒的人了!”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原本王佳手中的酒壶随着他的生气被猛的一下砸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你们知道什么!?”
他像是被人踩到了逆鳞,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伸出的手指因为愤怒的缘故而不停的痉挛颤抖,声音几乎破音的嘶哑:
“凭什么!?我们同科进士,同年登榜,而我的名次明明在他之上,凭什么他却能平步青云官居二品,而我却只能在这四品的泥沼里不停挣扎?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他真的有把我当朋友吗,我不过是他身边养的一条狗罢了。”王佳语气哽咽了半分,
“我酿的美酒分享给他,钓的长鱼我家中都未有,先要供他想用,他借着我钓上来的鲜食请客,话里话外说的都是我能做能干,可所有的内容前面都有一句做官不行,我做官不行。”
“呵,”他轻笑一声,声音中满是嘲讽。
“我是什么,我不过就是他身边养的一条狗罢了,他高高在上,而我不过是他想要就要,想留就留的垃圾。”
“还有平日里趁着休沐下乡慰问之时,他一个二品大员只要统筹得当便行,而我这漕运道员本就是细致所作,需要详细过问每一个关口的情况,他不由分说便以为百姓着想的名义拉着我四处游说,这样也罢,我本也是想为了百姓们做点好事的,可他在前,就算是做了好事,这名头和好名声落得都是他的头上,又有谁知道我做过什么?”
“你看看上一次他出殡之时,那万人空巷的场景,又有谁知道他如此的好官名声,背后也有我的一份力呢?”
王佳喊得声嘶力竭,他的脸因为怒吼的缘故而有些扭曲通红。
可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便猛地攫住了他的喉咙。他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咳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然而郭幼帧似乎并不想承他这般诉说惨状的情,只是冷冷的说:“你纵有万般不满,大可当面说清!”她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字字如冰,“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竟真的痛下杀手!”
“呵哈哈哈,”王佳听到她这一说,笑得更胜了。
他清了清嗓中的嘶哑,继续摇头:
“我本不想杀他的,只想着劫走赈灾银让他无法找回失信于朝廷,这样重大的事情,上头一定会下令彻查,不管找不找回,他这一个漕运总督定然都免不了受罚的职责,而我想的不过就是让他降职发配,远离我罢了。”
“可谁知,”他声音骤起,双眼通红。
“可谁知你竟然在那天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而让我更加意外的是,我派去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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