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天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
灰蒙蒙的世界。商场前,黄色的出租车靠着街边排成长队。
钟从霜的这群同学们,要开车离开的结伴去了地下车库,要打车离开的成群来了商场门口。只有钟从霜,身在曹营心在汉,并真的付诸了行动。
她目送着关含和池迟坐上出租车离去。
汽车红色的尾灯在黑夜里久久地没有熄灭。
“钟从霜。”
钟从霜的视线从远方轻移到身后男人的脸上:男人长相清秀,穿着打扮也格外年轻——钟从霜第一时间想起了许昭年。男人的神态表情更加年轻,分明接近三十岁的年纪,但他看起来却像是一个大学生。
这是高中时候出名的富二代、大少爷。
高中很多人都羡慕他的生活,包括钟从霜。
钟从霜微微笑着:“是任成啊。有什么事吗?”
任成也对她笑了笑,问:“今晚都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听说你毕业后出国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你呢?”
“在家啃老。”男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把话题引到钟从霜身上,“我看过你Huna的视频,拍得很好。”
钟从霜保持微笑:“谢谢。”
……
相对无言。
任成无措地站在钟从霜面前,没有说话,偏偏又不愿意走。
钟从霜感受到一丝异样,开口问:“还有什么事吗?”
“额我——许昭年呢?你和他——”
话没说完,一辆车开到钟从霜身后。
鸣笛声划破两人间的尴尬气氛。
钟从霜被吓了一跳。
她对任成说:“我先走了。”
任成点点头:“再见。”
钟从霜笑得更真诚了一些。她一边向任成挥手,一边坐上了副驾驶。
……
车子起步,任成渐渐被抛到身后。
钟从霜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
许昭年用余光关注着钟从霜,见此,问:“我才和你分开多久,怎么你就累成这样了?”
钟从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转移话题问:“你能开车吗?疲劳驾驶不可取啊。”
“你怎么还没习惯剧组昼夜颠倒的生活?”许昭年说,“任成怎么跟你到街边了?”
钟从霜现在对任成的名字有些敏感,反驳道:“怎么就是跟着我了?”
“他都已经打开车门了,忽然跟有人追着他似的往一楼跑——”许昭年顿了顿,“他高中可是喜欢了你三年。”
钟从霜一怔:“……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
许昭年想起今晚老同学们说的话,忽然发现钟从霜对待感情也太迟钝了一些。
分明自从进入青春期开始就开始期待着一段恋爱,却是一根木头。
许昭年居然现在才发现!
许昭年的话让钟从霜觉得有些不服气,她反驳道:“你怎么知道的?别是对人家妄加揣测。”
“他自己承认的。”
读书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再正常不过。班里同学关系好,任成家境富足,被养得自信阳光甚至到了傻的地步,选择暗恋已经是他青春期仅剩的一点羞涩了。
但扪心自问,任成比许昭年掩饰得更好。
要不是当初任成跑来问许昭年和钟从霜的关系,许昭年都察觉不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情敌的存在。
钟从霜目瞪口呆:“你们都知道?”
“只有我知道,现在还有你了。”许昭年说,“我喜欢你倒是全班都知道。”
“……”
“怎么不说话?”
拍摄的那一个月,两人几乎每晚都打过视频通话。相对而言,钟从霜在剧组,工作时间更加混乱,因此每次都是钟从霜回到酒店后主动给许昭年打过去,而每次许昭年都是立刻接通。
每天的电话粥,虽说不是恋爱关系,但也八字只差一撇了。
明显许昭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乎虽然异地,但许昭年的自信却反而上涨了不少。
自从捅破窗户纸,两人的相处倒是一如往常,唯一变化的也只有许昭年的脸皮。
钟从霜忍不住开始回想过年的时候,许昭年在雪夜里向自己告白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说:“我现在好后悔你知道吗。”
许昭年不明所以:“后悔什么?”
“我当初应该直接答应你的。”
“……”
听许昭年没回话,钟从霜以为他没有听懂,又说:“我应该直接答应你的表白的。”
前方迎面驶来一辆汽车,打着远光灯,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开了过来。
钟从霜和许昭年都是眼前忽然一闪,许昭年忽然踩死刹车,车猝不及防停下,钟从霜没有准备,整个人向前扑过去。
好在有安全带,钟从霜免于一撞。
许昭年却没这么幸运了,方向盘突出的高度让他一头撞在上面,发出一声闷响。
钟从霜皱眉往车后方向看去,那辆车早就不见了影儿:“会开车吗!”
她的脾气也就这样了。
喊过之后,她还是有些生气,看见许昭年额头上的红痕,更加生气。
她看许昭年呆呆的,关心问:“要换我开吗?”
许昭年被她的声音拉回了魂:“嗯?”
“我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凌晨的路上几乎见不到其他车的影子,但他们现在走的这段路弯道有些多——虽说许昭年给自己当了一些日子的司机,但钟从霜一直对他的车技不太放心,事实上,每次坐在许昭年的副驾驶,钟从霜都秉承着“舍命陪君子”的态度。
但看许昭年现在的状态,钟从霜再也不敢舍命来陪了。
许昭年拒绝了,说自己可以。
钟从霜说自己不可以,命令许昭年和自己换了位置,等到回到城区再和他换回来。
剩下的这段路不长,车子很快开到了屏山城区。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钟从霜把车停在了路边,两人齐齐下车透气。
许昭年下了车,直直盯着钟从霜,追随着她的动向,直到目光回到自己身前。
屏山江河多,两人正在城市的边缘,与市中心隔了一条江。
对岸灯火通明,照得江水晶莹剔透;岸的这边只有沿路的路灯,月亮已经被乌云盖住了。
钟从霜忽然伸手摸了摸许昭年的额头:“你的脸也太脆弱了。”她打量了一下许昭年的神色,“你怎么了?”
“没什么。”
“真的?”
“……”
许昭年欲言又止。
见他这副样子,钟从霜被逗笑了。
她的手顺着轮廓到了许昭年的脸上,大拇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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