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叔叔,想要打通你的电话可真不容易。”
刚接通电话的保罗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一瞬,他下意识看向窗外。
“Nicole小姐,您那里现在应该是晚上了吧?怎么还没休息?这里一切都好,上个月的生产报告已经传真过去了……”
“承蒙您的关心,现在还没到夜晚的时间,我想时间还有很多。”
电话那头带了几分狡猾的声音响起:“所以我才说您留在华国真是浪费了您的时间,这个时间,帕斯意还是晴空万里,你们那里却已经是夜晚。”
保罗带了几分意有所指。
“在帕斯意,小姐你可以施展一切才华。你是个聪明人,我以为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琦君冷眼听着,她明白,男人总是想要教会她点什么。
“那帕斯意比起米国来说呢?”
“这、这,这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苏维埃解体以后,谁能与米国的光芒较量呢?”
“呵”
陈琦君笑出声,在对方难堪之前她说道:“不说这些了,远洋长途的话费可不便宜。我找你就是因为这份报告,我看到了那笔说是特殊材料的损耗费,三个月,连续三个月,它占了成本的12%,热亚城的冬天,难道损耗还会比夏天高吗?”
“好先生,可别忘了夏天的报告也还在我这里,那时候可没有这样一笔损耗费,怎么到我这里了,就有这样一笔损耗费了?”
冷汗从保罗的额角流下,明明办公室里很暖和。
“我的好小姐,您的英语越来越好了,想来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我没见过有哪个华国人的英语比您还好”
“好了,你见过几个华国人?”陈琦君打断他,“说点正经事吧,你的薪资可比市场上的高,我想你是知道的。”
“当然,当然。Nicole小姐,您看得很仔细。那是用于装饰的某种稀有胡桃木,您知道的,有钱人很喜欢。今年的供应商让价格上涨了,而且冬季的仓储条件要求高,损耗自然就大了。小姐您不是专业人士,自然不懂这样的道理。”
听见保罗还在搪塞她,陈琦君明白这是还没死心。
“你觉得我在热亚城只认识你一个人吗,保罗先生?”
“事实上,木材的离岸价只涨了3%,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不是吗?”
保罗震惊,他不知道这样的消息陈琦君是如何知道的。
是,他对这个年轻女孩是有恶意的,更何况她不是帕斯意人,她是一个华国人!
陈彦当年能成为最大的股东,是因为她有丰富的资本,能让“奥本意”这家公司壮大。
可是陈琦君呢?她又能带给“奥本意”什么?
她手里的股权足以让保罗听命,可是,奥本意又不是陈彦一家独大。保罗能听陈琦君的,就同样能听别人的。
他们都在商量着,如何让这个大胆的小女孩吃个大亏,将手里的东西便宜他们。
是,协议上是定好了,即便要出让也要等到陈琦君十八岁以后。
可凭什么让现在这女孩来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做个乖乖拿钱的吉祥物不好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她吃个大亏,只怕过不到两年就会迫不及待把手里的股份全都抛向他们。
奥本意将是一艘大船,而船上,是不允许女人存在的。
“小姐,有些情况可能比账面上复杂,您不在帕斯意,自然是不知道情况的,可别被道听途说误会了为奥本意忠心恳恳工作三十年的我。”
陈琦君知道,自己的年龄是劣势,也是优势。
她从陈彦给她的那本书学到过这种情况,这也是为什么她把夏天的报告留了下来,她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存在。
[先发制人]
如果今天不是她来找问题,来日被找问题的就是她了。
“我知道保罗叔叔您为奥本意付出了三十年,我十分尊重这份感情。可奥本意存在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走向世界吗?让人们见识到帕斯意的独特风格。现在只吃下帕斯意的市场就足以让所有人满足了吗?亚洲市场,全世界的目光都正在看向那里。”
“我希望奥本意未来的市场不止是在帕斯意,陈女士能将奥本意的名声传遍帕斯意,我也能让奥本意成为领头羊。我是她选择出来的继承人,不是吗?”
信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
还不如相信她的运气。
保罗撇嘴,“我会在明天重新彻查采购部门的账目,给小姐您一份详细的解释。”
“希望这份解释能尽快出现在我的桌上。”
挂断电话,岑安娜不解问道:“琦君,你相信他吗?”
“正如这狡猾的老狐狸不相信我那样,我也不相信他。”
陈琦君放下手中的报告,上面勾画了很多地方,存在的问题不止是那所谓的“特殊材料的损耗费用”。
“把我当傻瓜糊弄呢。”
她轻笑。
岑安娜不明白陈琦君怎么还笑得出来,但她想她应该是有了解决的方法。
“在其位,谋其事。既然他们不能带给我想要的,为什么我不能换掉他们呢?他们怕是做梦也想换掉我,为什么我不能先发制人呢?”
“奥罗拉快十八岁了吧?”
岑安娜愣住,不理解怎么突然转到这件事上。
她点头道:“是的,她生日是元旦那天,很好记。”
“我愿意资助她读大学,只是专业必须由我定。”
岑安娜明白了,陈琦君是想要培养奥罗拉,可是:“她不一定愿意,你知道的,她只想效忠科尔博。”
“真的吗?听说洛伦佐已经开始代表罗西家做事了,那奥罗拉呢?我想安娜你没有忘记过她的承诺吧,对于弟弟救命恩人的承诺。”
留下这样意味不明的话后,陈琦君没有再看向岑安娜,她拿着那只翻盖手机,抛向天花板,又很快接住。
“我会说服她的。”
说完,岑安娜没忍住好奇说道:“那接下来呢,就这样放任这些人继续欺骗你吗?”
“谁想当冤大头呢?我手上没人,可有人手上是有人的。奥本意需要有我们自己的人在。”
“?”
岑安娜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该不会我认识的吧?”
“对,我等会就会给他打电话,你想和他通话吗?”
岑安娜摇头,“趁现在帕斯意还是白天,我还是先告诉奥罗拉这个好消息吧。”
不是谁都能忍受关杰希,岑安娜不想和讨厌的人说话。
陈琦君也没急于打电话给关杰希,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关杰希一向又是在这个点吃饭。
吃饭的时候给人打电话,仇人也就算了,朋友就不要这样做了。
而且,即便现在的陈琦君手里拥有多大的财富,她也是一个学生,她也要赶作业。
今天还是因为是周六下午,她放学了,才能给保罗打电话。
当有钱人难,当有钱的学生更难。
脑子里想着其他事也不影响陈琦君下笔的速度,刷题是有用的,有的时候可以直接看一眼就知道解题思路。
如果不是老师发的卷子,只是自己买的卷子,那种看一眼就知道思路的题陈琦君是不会写的,太浪费时间。
需要写过程的,她也不草书,把字写得很认真、清晰,毕竟高考作文把字写好看了分是要高些的。
她做事总是目的性很强,就像曾经为了练习英语她会跟王萍韩倩做朋友。
可目的性强不代表不是好事,就像她,带着目的不代表她没有真心,如今陈琦君和王萍、韩倩的关系也很好,即便三个人在不同的学校也总是会找时间见一面。
到了七点半,陈琦君做完两张数学卷子和一张物理卷子,才打开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比预想中久。接起来时,那边的背景音嘈杂,能听到粤语、英文交流的声音,但更具体的是听不清的。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女人隐隐约约爽朗的笑声,都进了陈琦君的耳朵。
“琦君?”关杰希的声音带着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你……”
一向精明的关杰希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她不常给他打电话,常常是他打电话给陈琦君。
正因为这样,关杰希才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说“你有什么事”,那会不会显得过于公事公办,像是她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他。
但如果说“你是想我了吗”那又太过于轻浮,他比她大了六岁,不该这样轻浮和她说话,万一她觉得自己是个不靠谱的人那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陈琦君哪里会知道这里有一颗因为她一句话就会七上八下跳动着的心脏。
“你现在有应酬?”
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冷静,关杰希明白了,这是真有事。
“一场家宴,”关杰希顿了顿,背景音迅速安静下来,他走到了阳台,远离了人群。
“家里最近……你知道的,人太多,戏太密,电话都得挑地方接。”
他像个小青年一样抱怨着,或许这时候他才像一个22岁的青年人,而不是那个被人评价为“做事缜密,心思极深”的关家私生子。
陈琦君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明年港城会重新回到它母亲的怀抱里,内地也有不少报纸会刊登一些港城八卦,有明星绯闻,也有豪门恩怨,陈琦君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来自港城的报纸,更叫人看得目瞪口呆,标题取得那叫一个大胆,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是狗仔在那些人的床底板下听到的。
关家是香港豪门,今年争财产更是白热化到上了《港城日报》头版。
只是人家都是什么长房、二房争,关杰希倒是什么也不争,他就一私生子,他妈妈是没有被“娶”进去的,没有名分。
别人有名头,关杰希什么也没有,就连人都是在去年回来后才被外界知晓。
偏偏关父态度暧昧,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这个儿子极为宠爱,装得有模有样的,让外界一度以为老爷子要把大部分财产给关杰希继承。
知晓内情的人倒是对这嗤之以鼻,这老头子的私生子又不止关杰希一个,哪来那么多爱。
不过也有人推测,这些私生子里也就关杰希的妈妈是内地的,指不定什么身份。
等港城回归了……
所以这些人对关杰希也算得上热情,只是关杰希是在冷言冷语里长大的,虚情假意他一清二楚。
所以,真心对他来说更可贵。
“我需要你帮我。”
这样直接的话对关杰希来说,比那些恭维话还要动听几分。
因为他知道陈琦君是什么样的性格。
她这是把他当做了家人啊,关杰希心里喜滋滋想着。
是啊,一晃眼,他们都认识快四年了,就是养只小猫小狗也该有感情了。
“噢,那你猜猜今天我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西装,猜对了我就帮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