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鸢上一次进项原的卧室,已经是三年前。
卧室里的陈设没怎么变,项原是个恋旧的人。
她刚躺到床上,就听项原的手机响了。
项原掏出手机,面色一僵,目光快速朝冬鸢瞥了一眼。
冬鸢会意:“裴文雪?”
项原神色紧张,连忙解释:“婚礼突然取消,对裴家那边,总得有个交代。只是最近几天你一直住院,我也没空管那边。况且,文雪和我认识这么多年,我也……”
“哥哥,我也没说什么呀。”冬鸢诧异,“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
“你有交朋友的自由。”
“……”
项原很快走了,冬鸢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躺的腿都软了。这会儿见人走了,她麻利地掀开被子爬起来,仔细打量这间套房。
这间卧室和她原先住的那一间,正好在这层楼的左右两侧,完全对称。
项原是个有些生活品味的人,屋里东西样样精致,其他的房间冬鸢兴趣不大,随意看了几眼,便进了更衣室。
衣服、手表、皮带……全展示在透明玻璃窗里。
唯独一个柜子关得严严实实,还有个指纹锁。
项原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冬鸢还没睡,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他察看了冬鸢脖子上的伤,原先破皮位置结了痂,现在血痂掉了,露出一圈颜色更白些的嫩肉。
冬鸢靠在枕头上,下巴用力扬起,细嫩的脖颈本就不足一掌宽,她这副姿势,真像是把整个人都交在他手里。
项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久前的画面,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她微微急促的喘息。
与她皮肤相贴的掌心,陡然觉得发烫。
他喉结轻轻滚动,连忙站起身:“忙了半天身上都臭了,我去洗个澡。”
说着闪身进了浴室。
冬鸢眯起眼,盯着浴室的门看了半晌,轻声笑了。
项原洗好澡出来,床上空着,冬鸢不在。
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心底又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冬鸢后悔了?又回去住了?
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余光瞥见更衣室的门没关严。
走过去一看,冬鸢居然在更衣室,而且站在一个柜子前,若有所思。
项原神情就是一滞,头发也顾不上擦了,干笑着看她:“怎么了这是?不困啊?”
项原要是若无其事,冬鸢还不一定在意——
说不定里头就是点值钱东西,毕竟在卧室里放个保险柜之类的,再正常不过。
但这显然不是保险柜,但对项原有很重要,所以才装了锁,不让打扫家里的佣人看。
到底什么东西,用得着锁起来?
冬鸢走到项原跟前,牵起他右手,一根一根抚摸他的手指:“哥哥,到底哪根手指呀?”
项原只觉得指尖一片战栗,被冬鸢抚过的地方,如同被微弱的电流打中,他浑身都跟着颤了颤,手指忍不住想蜷缩成一团,却被她强行又捋直了。
项原左手攥紧了毛巾:“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那怎么锁起来了?”
“……”
项原无言以对,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人僵持不下,显然,今天必须有个人要低头。
而不论从过去,还是从现在来看,低头的那个人,只可能是他。
他被冬鸢拽着手腕往柜子旁边走,越靠近柜子,脸皮越红。
冬鸢真是奇了,不知道他有什么可脸红的。
一开始只是想逗逗他,并不一定要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这会儿倒是真的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她捏住项原的食指,往指纹锁靠过去。
项原瑟缩了一下,想往后躲,这会儿不止脸皮,连脖颈都红了。
冬鸢不肯松手,硬是将他食指按了下去。
“叮——”
柜门自动弹开。
项原一脸生无可恋,匆忙抽回手,毛巾往头上一甩,火烧眉毛似的跑没影了。
冬鸢蹲在柜子前,望着满满一柜子的展示品,满头雾水——
她看不出来这些收藏品是干什么用的。
拿起两个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冬鸢掏出手机,点开购物APP,拍照识图,页面上立刻弹出一大片相似产品。
她随手挑了一款产品点进去,划到详情页面。
两分钟后,冬鸢慢吞吞地走出更衣室,脸颊上红扑扑的,耳朵尖也是红的。
项原已经擦完了头发,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冬鸢避开他的视线:“我……我去洗个澡。”
项原难得看她吃瘪的样子,怎么可能放过这等好机会,目光从她身上的睡衣扫过:“你不是都洗过了?”
冬鸢:“……”
项原不依不饶,接着问:“柜门关好了?”
冬鸢点头。
项原:“那确实要关好了,要不然张婶他们进来打扫看见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想。我反正是无所谓,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你就……”
“哥哥,裴家的事解决了吗?”项原正说到兴头上,冬鸢忽然打断他的话,生硬地转开话题。
项原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算是吧,反正她心情不好。这种事换了谁,也不可能心情好。”
始作俑者还是他自己,裴文雪要是给他两巴掌,那也是他活该。
“不过,他跟杨兆好上了,这我倒是没想到。”
项原说着就皱起了眉。
杨兆追裴文雪很多年了,裴文雪根本不喜欢他,再者说,前两年杨兆结婚了,现在孩子都有了。
这个节骨眼上,裴文雪和杨兆好上了,他这个局外人,甚至没立场去劝她。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卧室里安静下来。
冬鸢爬进被窝里,抬手关了床头灯。
冬鸢和项原相识多年,一个屋檐下住着,甚至床都上过好几次,要说熟悉,自然没有比他们两个更熟悉彼此的。
可要说不熟——
他们还真没有这样安静地躺在一起,盖着被子一声不吭。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谁先起个头。
最终还是冬鸢先开口:“你怎么买那么多那种东西?”
她指的是柜子里藏的东西。
半晌,才听项原闷声道:“那不然呢?我也是个正常男人,也有需求。难不成你希望我到外面去乱搞?”
身侧忽然没了声音。
项原本来只是顺口胡诌,陡然见冬鸢不吭声,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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