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高锰酸钾，还有甘油，”陈最指了指茶几上那包粉末，又举起一个瓶子，“高锰酸钾我用片剂碾碎的，这些药店超市都能买到，甘油没有的话开塞露也行，一样的。”
黎青蹲下身，高锰酸钾粉末在灯光下是紫黑色的，甘油无色透明，有些黏稠，黎青想到松饼上的糖浆。
“你要做什么？”
“看着吧。”
陈最没有穿白大褂，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上蔓延着淡淡的青筋。
黎青在对面坐下，掏出手机：“我能录像吗？”
“随意。”
陈最拿出新买的烟灰缸，放在茶几中央，拿起高锰酸钾粉末，开始倒入烟灰缸。
“高锰酸钾的量和纯度会影响诱导期。”
高锰酸钾粉大约铺了薄薄一层，目测不到五克，他抽出一张纸：“甘油滴加速度也会影响，如果想延时长就慢慢滴，让它们有一个渐进混合的过程。”
陈最用纸巾松松地盖住烟灰缸口，只留了一个小缝。
“这个是为了防止初期产生的微量烟雾散出太快，同时也是引燃物。纸巾燃点低，反应开始就能烧起来。”
黎青把手机举稳，镜头对准烟灰缸。
“我现在开始滴甘油。”
陈最拧开盖子，抽出一支空白注射器，将甘油吸入注射器，针筒里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在灯光下反光出他专注的眼睛。
他把注射器口对准烟灰缸边缘，缓慢地推动活塞。
第一滴甘油落在高锰酸钾粉末上。
没有反应。
第二滴。
没有。
第三滴落在边缘，顺着粉末的缝隙渗进去。
“你看。”
陈最停下手。
黎青凑近了一些，烟灰缸里，甘油滴落的位置开始冒出极细微的白色烟雾，比冬天室外的白烟还要淡。如果不是有灯光直射，几乎看不见。
“反应开始了，但还没有达到燃点。”
陈最说话缓慢稳当：“这个阶段的长短取决于多种因素，现在室温大概二十二度，按照这个滴加速度——”
他把剩下的甘油一次性推进去。
“大约十到十五分钟。”
黎青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整。两人往后靠了靠，目光全部落在烟灰缸上。
烟雾比刚才浓了一些，但仍然很微弱，在灯光下像是一缕水汽。
“老程爱抽烟，这个程度的烟雾不会被注意到，而且烟灰缸应该是被藏在沙发下面或者里面的地方。”
一个在工地的人，有没有可能在离家十五分钟后，让自家沙发起火。
沉默。
烟灰缸里的烟雾比刚才浓了一些，但仍然只是薄薄的一缕。
十二分钟过去，烟雾逐渐变浓，从烟灰缸口溢出来，贴着茶几表面缓缓扩散。
“快到临界点了。”陈最说。
镜头里，烟灰缸内的烟雾开始变得稠密，纸巾的边缘微微卷曲。
然后，一秒钟之内，一切变了。
一声闷响，紫色的火焰从纸巾的缝隙里蹿出来。
黎青往后仰了一下。
火焰在瞬间吞没了纸巾，烟灰缸成了一个紫色的火盆，热气扑面而来。
陈最及时伸手按灭了她面前那团可能被波及的纸巾，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在她眼睛下方一闪而过。
“别靠太近。”
那团紫色的火继续烧了大约十几秒，然后颜色转为橙红，开始蔓延。
陈最拿起准备好的湿毛巾，盖在烟灰缸上，把火闷灭。
光线在镜头里拉出一道诡异的阴影。
她关掉录像：“从滴甘油到起火，差不多十四分钟。”
“可以更慢，半个小时也可以做到。”
陈最拿起被熏黑的烟灰缸，内壁上残留着一层近乎黑色的物质，就是黎青之前在案发现场拍下的那个东西。
“这是二氧化锰，”做完实验，陈最松了口气，“反应残留物，让警察去勘测一下吧，应该能被检测出来。”
作案手法大概知道了，如果情况属实，那案发现场发现的打火机就应该不是证物。
两人舒了口气。
“好了，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呢？我去做。”
“都可以。”黎青边说，手抚上胸口，看着眼前残留的二氧化锰，抬手倒进垃圾桶。
她最近不怎么爱吃饭，感觉吃饭挺累的。
陈最也是特别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到了的缘故，生病的人越来越多，陈最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要不是出了她非要去案发现场这件事，让陈最惶恐不安，调休了好几天，后面得补回来，搞得黎青非常愧疚。
“哥你明天记得去上班哦，我不会再去案发现场了，我去的话也会喊乌辛的。”
陈最一听就怒了：“喊他有什么用？”
黎青不满：“哥，你不要对我身边的人恶意这么大嘛，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我转的，他们没有办法及时照顾到我很正常。”
她语气放软，听起来像撒娇。
陈最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懈，似是不能理解：“世界上所有的人就应该围着你转啊，不是围着你转的人根本没必要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哥你这是诡辩。”
“再吵没饭吃。”陈最快速炒了两个菜，黎青犯困，眼睛刚闭上就被喊起来吃饭。
结果，她坐下没两口就放下筷子。
“怎么了？”
“不太饿。”
陈最不赞成地看向她：“吃完。”
“真的吃不完。”
黎青一脸疲惫，困得眼皮子打架，陈最眼神柔和了一点。
“再吃两口，吃到这里好不好？”他用筷子在黎青饭碗里划出一小块，“起码把这吃完嘛。”
黎青硬着头皮往嘴里塞米饭，吃着吃着头就开始一点一点的。
陈最眼疾手快伸出手接住了她往饭里扎的脸。
“哦哦对不起……好困，可能今天特别累吧。”
黎青把他的手轻轻推开，远离了他一点。
“除了想睡觉，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黎青说没什么。
其实她还有一点恶心，但她之前累过头了，吃饭也会感到恶心，并没有在意。
“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陈最的表情太过忧心，黎青笑了，打起精神换了个话题。
“哥，陆蕊说东路那里新开了一个温泉旅馆，喊我们去玩呢，这还是他们婚后我们第一次聚会，柳澍白诗他们都在，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你们聚会，我去不太好。”
“这有什么啊，他们都很想认识你。”
“认识我？为什么？我跟他们应该不熟。”
黎青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啊，你是我哥哥，他们当然也想认识你啦。”
什么逻辑。
陈最不想承认，他心里有一丝悸动。
“如果你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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