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的赫连昱英年早逝,在连襄心脏上留下了一道贯穿式的创口,是连襄恒久的痛处与噩梦。
流血不止。
永远无法痊愈的沉疴宿疾。
连襄脸上的神情,赫连昱看得清清楚楚。
连襄的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赫连昱从未有过如此一刻,无比痛恨自己实在太过了解连襄的一切。
连襄的神色便是有些许异样,在赫连昱眼中,也和敞开心扉没有什么不同。
连襄一双眼眸中尽是柔情,赫连昱却只觉得苦涩。
这其中的柔情,究竟有几分是给赫连昱的?
赫连昱甚至不敢细想,略微思索,便心如刀割。
连襄不曾知晓赫连昱心中生出的误解,却注意到了赫连昱眉目间的苦涩。
连襄捧着赫连昱的脸,珍而重之地在赫连昱的眉心落下一吻,连襄眉眼弯弯,一双眼眸之中尽是赫连昱的身影。
连襄轻声道:“哥,陪我一辈子,好不好?阿昱,我们百年共厄,万里同舟。”
阿昱……
赫连昱心中酸痛难言,明明是想强撑住神色,不露出分毫来,可连襄神情中的偏爱之意却实在太过满溢。
赫连昱没忍住,单膝跪在连襄身前,拉着连襄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赫连昱微微仰着头,轻声道:“阿襄,你把我当成谁都可以,只要……你别不要我。”
连襄霎时间像是被一道滚雷砸在了头上,眉心额角都隐隐作痛,“赫连昱,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赫连昱像是失意的落水狼王,脑袋都低垂下来,嗓音低沉,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滞涩:“我听见了,什么昱的名字……”
赫连昱的舌尖含混了一下,不愿意提起对方的名字,更不曾提起自己暗地里下定的决心。
连襄这才知道赫连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心神俱震之下,微微眯了眯眼,幽幽道:“赫连昱,你把自己当什么?”
赫连昱心头一沉,连襄不曾反驳……
赫连昱闭了闭眼,果断道:“倘若你不愿意,只要你告诉我,就是把我当成他也是行的……”
连襄恨不得给赫连昱的脑袋一巴掌,这里头装得难不成都是浆糊不成?
到底是谁说连襄开窍晚,像根不朽不坏的百年松木?
“赫连昱!”
连襄猛地喝止了赫连昱的话音,手指点在赫连昱的心口,气急:“你他爹的,你再讲一句这样的话试试看。”
赫连昱心口涩痛,凭借在她心中的情分,只求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吗?
连襄猛地往前,一只手摁在了赫连昱的后脖颈上,像是摁住了凶兽的死穴,也像是抓住了巨狼的软肋。
赫连昱顺着连襄手上的力道低下头,连襄微微抬头,两个人的唇齿便碰在了一处。
连襄堵住了赫连昱的唇,以吻封缄。
唇舌交缠间。
赫连昱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加深了这个吻。
连襄心中还有气,忍不住咬了一口赫连昱的舌尖。
“唔!”
只是连襄不曾想到,赫连昱舌尖猝不及防一痛,却像是被激发了凶性的恶狼,头一回尝到了血腥气一般,狠狠攫取着连襄唇齿间的甘甜蜜意。
赫连昱的大手放在了连襄的脑后,恶狠狠地吮吸着连襄的唇瓣。
赫连昱一只手牢牢地控制着连襄的腰身,几乎将连襄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还丝毫不肯放松手上的力道。
连襄丝毫不肯认输,主动舔吻了一下赫连昱的唇瓣,就在赫连昱心神荡漾、魂魄都不知道丢在哪里的时候,连襄却紧紧闭合了唇齿,不肯叫赫连昱轻易得逞。
赫连昱急得两只手都捧住了连襄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啄吻着连襄的唇瓣,嘴上乱叫一通:“乖宝,心肝,阿襄……”
此刻就是连襄要赫连昱生生把自己的一颗心剖出来,赫连昱也敢眼都不眨地答应。
连襄张开唇,在赫连昱的唇间轻轻咬了一口,一只手捏着赫连昱的下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赫连昱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扯住的恶狼,眼巴巴地盯着连襄,神色焦急地望着连襄,急喘两声,才抿着唇,偷偷舔了自己的下唇两下。
连襄望着赫连昱翘起来的唇角,气不打一处来,捏着赫连昱下巴的手指也加重了力道,“我把你当成谁?天底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你这样气我了。”
赫连昱眼睛亮得像今夜的晚星,明明在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狼王,此刻却心安理得地把一切都交到了连襄手心。
连襄捏着赫连昱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瞪了赫连昱一眼,才凑近了赫连昱,微微低下头,鼻尖都碰上了赫连昱的鼻尖。
连襄的手指摸上了赫连昱的胸膛,手心中是熟悉的心跳轰鸣。
连襄轻笑一声,低下头在赫连昱唇角轻轻吻了一下,“这回呢?还觉得自己是谁的替代吗……”
连襄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连襄将脑袋埋在了赫连昱颈侧。
赫连昱控制不住地仰起头,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连襄的床榻,一动不敢动。
连襄的吻落在了赫连昱的喉结上,坏心眼地问了一声,“赫连昱?”
赫连昱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乱动,薄唇都要被他自己咬破了,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应声:“嗯……”
连襄耳畔尽是赫连昱的粗喘声,可连襄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发丝蹭过赫连昱的脖颈。
连襄直起身,在赫连昱的鼻尖落下一个吻。
连襄准确地吻在了赫连昱的鼻尖小痣上。
像是某种不言自明的标记。
赫连昱的耳尖霎时间红得要滴血,脑海都乱成了一团,耳畔尽是心脏轰鸣和血液奔涌的动静。
如果连襄松开手,赫连昱或许会干脆利落地给自己一巴掌,来确定这不是梦境。
连襄怎会不知道赫连昱在想些什么。
连襄唇齿轻启,毫不留情地在赫连昱脖颈处咬了一口,“现在呢?”
赫连昱愣愣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颈侧的牙印,感受着自己这一处绵绵不断的微痛,罕见地露出个毫不遮掩的笑来。
真实的痛意。
确凿不移。
不可移易。
赫连昱粗喘着,手指硬生生将连襄床角的木头都掰下来一块。
赫连昱背着手,将自己折断的一小块木头往身后藏了藏。
连襄捏着赫连昱的下巴,把赫连昱的下巴都抬起来些许,一字一句道:“不许说这样自轻自贱的话,赫连昱,我警告你,不许你欺负我的东西。”
赫连昱又不是豆腐,随便叫人切成什么形状。
我的东西。
赫连昱唇角控制不住上扬,凶性毕露的一张脸,此时只能看得见柔情蜜意。
赫连昱仰起头,轻而又轻地在连襄唇角落下一个吻。
这一幕早已出现在赫连昱梦中无数次。
朝思夕想,魂牵梦萦。
赫连昱却是第一次,不曾怅然若失地从梦中醒来,手中空空如也。
梦境消散,赫连昱却依旧握着连襄的手。
赫连昱喉结微动,轻声应了一声:“嗯,是你的东西。”
百岁千秋,赫连昱渴尘万斛,贪婪渴盼隋珠和璧。
连襄生杀予夺,却肯垂怜哀矜赫连昱的晦暗觖望。
兆载永劫。
至死靡他。
赫连昱试探着喊了一声:“阿襄……”
连襄的手摁在了赫连昱的额头,试图用力推了推,却根本没推动。
连襄气道:“赫连昱!我要睡了。”
赫连昱的眼神像是恶狼望着吊在眼前的骨头。
连襄一把捂住了赫连昱的眼睛,再次强调道:“我要睡了。”
赫连昱的眼睛眨了两下,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划过连襄的掌心,让人手心麻痒。
赫连昱什么都没说,连襄却觉得,这人真是撒娇卖乖的一把好手。
连襄松开手,侧过头,轻轻打了个哈欠,眼中水汽氤氲,话音里尽是困意:“哥,我真的困了。”
赫连昱十分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坐在脚踏上,一言不发地盯着连襄看。
连襄躺下了,明明闭着眼背着身,却只觉得赫连昱的目光灼灼。
连襄忍无可忍睁开眼,翻过身,朝着赫连昱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好似赫连昱的亲卫训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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