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银色的大众,疾驰于江苏省内的高速公路。
“……西安的秦岭风景区出现多起新型流感的病例,集中出现在当地的旅游团中。现在旅游团、导游、巴士司机、当天在风景区的游客全部到医院隔离……”车载电台播放新闻报道。
车里的两人却没闲情逸致听。
驾驶的女人丝巾包头,戴墨镜,额头的皱纹是化妆画的。
坐副驾驶的男人瑟缩肩膀,戴着花白的假发,脸上也画皱纹,身穿老土的藏蓝色夹克,像个年纪大的工人。
他频频向后看,生怕有车子尾随。
“坐好别乱动,鬼鬼祟祟的样子惹人怀疑。”女人的声音比妆容年轻,充满不屑。如果封云驰和路峭在,会觉得她似曾相识。
一个大男人,胆量比她还小,鄙视。
“我怕他们追上来。”男人不安地扣安全带,身体扭来扭去,坐垫长满针似的。
“有地支十二派的道门帮我们缠着九菊一派,他们追不上的。你现在别多想,睡会吧,我们要尽快赶到雅安。”
男人虽然睡不着,但乖乖地点头,不敢惹怒她。
很倒霉,他从医院下班的晚上遭到歹徒尾随。对方很诡异,能放出恶鬼,吓得他差点尿裤子。幸好她和两个道士及时救他一命,听她的要求回家收拾行李,然后被她塞进车里带走,在路上听她解释一切。
想起恶鬼的恐怖模样,男人心惊胆颤地打哆嗦,在心里哭泣:
好想回家。
薄雾漫漫,封云驰他们穿过膝盖高的草丛。之后又是茂密的箭竹林,有砍掉竹子开路的痕迹,他们一个搭着一个的肩膀走,防止走散。
路峭背着驱邪的神器,硬着头皮走在最后面。一路上,他老是觉得后背毛毛的,有人盯着自己似的。
他不敢回头,抓紧周远山的肩膀。
而开路的是一米九的孟刚,像一座山也像坚实的盾牌,为队伍披荆斩棘。
封云驰走在他后面,单手搭孟刚的背包,另一只手摩挲胳膊——温度明显下降,这一片竹林,比河边的那片阴冷,她的脸蛋和手背冷得发白。
江宴走在队伍中间,眉头越皱越深。
他感觉到的恶意比之前严重,如箭头尖锐,刺入骨髓。他后悔受不了孟刚和沈姨的言语夹击,耳根软,趟这浑水。
世界乱不乱关他什么事,八卫召集关他什么事?如果没来,现在他穿着手工定制的工作服,在家里塑造可爱的脸蛋……唉……
“到了。”孟刚紧盯前方的洞口驻足。
狭窄的洞口是扁的,黑乎乎,宛如半睁开的眼睛。
里面给封云驰的感觉很不好,她十分排斥:“是这个洞穴吗?”
孟刚凝重:“是的,我感到洞里散发的恶意比外面强烈几十倍。”
“几十倍?”她咋舌。
“嗯,你应该知道无相生的法器吧?”
她打量着孟刚的古铜色皮肤点头。
他晓得她猜想什么,坦言说:“在我身上,而江宴是法器的主人,所以我们能感到善意和恶意。”他偷瞄一脸不耐的江宴,悄声说:“每个时代的人心都难测,偏偏我们拥有分辨善恶的能力。无相生和其他人间守卫不同,要从小培养与傀儡的默契,他10岁就滴血认法器,一直承受汹涌的善恶意。”
封云驰听懂他话里的话,笑容明媚:“我看出他这个人的心眼不坏,心眼子不多,没我家里的哥哥可恶。你放心,我不会计较的。”
孟刚释然莞尔,再没后顾之忧。他朝其他人说:“前面的洞穴可能有埋伏,我们改变队形进入。”
依然是孟刚和封云驰打头阵,后面的四人一组,紧跟两人弯腰进入洞穴。
刺骨的阴冷捎带腥臭味扑来,封云驰捂住鼻子。
“天……”后面的人忍不住惊呼。
达伦和阿力咬牙呜咽。
地上躺着三具男性的尸体,穿着邑巴村的黑色右衽大襟衣敞开,肚子全被破开,挖空脏器剩下肠子。
巴塔两眼瞪圆,愤怒的表情扭曲铁青的脸庞。
更可怕的是前面的人头。
巴塔三人的心肝脾肺肾,围绕插在木棍上的人头,她闭着眼睛,脸庞惨无人色。
达伦忍不住哭出声:“……对不起……妮娅……”
颤颤巍巍的仙婆向人头走去,伸出颤抖的手,停在半空片刻收回来。她别过脸,眼睛通红:“暂时别碰尸体,可能残留咒法。”
达伦和阿力急忙收起手,只能眼睁睁看惨死的叔叔们。
封云驰不忍再看妮娅的人头,环顾宽敞的洞穴,打开头顶照射深处。“那边有一条路。”
几道光线集中照射黑黝黝的路口。
“地上有东西。”邬文熙低声提醒。
红色的纸张躺在地上,他们没敢靠近,封云驰搀扶仙婆走近一些张望。
“是彝文,我看不懂。”仙婆眉头深锁:“小路里面的阴气很重,我怀疑那些是符文。纳琅村从没有正面和我们为敌,这一次明目张胆地破坏太阳祭典,肯定有不好的计划。那些符,很大可能是他们揭下来,放出洞里的东西。”
“洞里有什——”封云驰还没说完,蓦地产生跳蹦极时的离心感,心脏仿佛从高空下坠,遍体战栗。
她看向地上长长的红纸,才发现不对劲。
红纸崭新,没有蒙尘;上面的墨迹是新鲜的,浓黑。
她想起地下的妖魔阻止她跳太阳之舞,黑彝巫师怎么可能用符封印妖魔呢?助纣为虐才对!
她一把拉住仙婆后退。
同一时间,一团巨大的黑影从路口砸出来。
叮叮——
六环锡杖差几厘米就砸到封云驰和仙婆。
“退出去!”
封云驰话音刚落,六环锡杖向她的面门砸来。她甩开仙婆的手,持刀抵挡坚硬的锡杖。
好重,好大!
她震惊,锡杖的体积比她的脑袋大三倍,迫使她逐渐扎马步,承受锡杖的重量。
这时,赤红如火的剑刺来,锡杖马上缩回黑乎乎的小路。
达伦和江宴几人没见过自动变红的古剑,目瞪口呆,在脑里自动对上《星球大战》的激光剑形象。
仙婆也瞠目结舌,预料到他们不是寻常人,但亲眼目睹天罡正气的法器,惊艳又惊愕。
沙——
封云驰和路峭听见里面的怪声,一人拉着仙婆的一只手飞奔。
“嘎——”
阴冷腐臭的疾风从身后扑出来,一群黑色的乌鸦犹如一团乌云,直逼众人。
“啊!好臭!”驱赶乌鸦的连知夏,手背被啄一口,流血了。“它们的嘴好冷,冰块一样。”
仙婆脸色大变:“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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