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雨声连绵,室内温暖如暖日,刘景安的鼻尖沁出一点汗珠,舌尖因为紧张、溃败、害怕的心绪,焦燥缺水。她的目光放到榻上炕桌上的一欧酒,那酒液用晶莹剔透的器皿盛着,烟霭缭绕,如碧如玉,最重要的是,它的气味浓烈,估摸着能让人一杯倒。
她需要醉意,需要失去意识,需要一觉醒来就到翌日清晨。
刘景安果断伸手握住酒壶的端把,仰头将酒倒进嘴里,甘酿醇厚清冽,带着淡淡的米香,只是喝下去后,并不灼人催醉,反倒冷如汩汩泉水,让人神智愈发清明。
这酒是殷负梅带来的,难道他平时都是喝这种看起来烈实际上平淡乏味的酒吗?
不对,他是故意带来这么一瓯不会醉人的酒的。
她瞪大眼睛看着殷负梅,然后看见殷负梅嘴唇微挑,露出一抹微笑。
他轻轻用手拭去她鼻子上的汗珠,眸光暗沉道:“我会让你清醒着接受待会发生的一切。”
而后,他按住刘景安的脊背,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遽然间一阵天旋地转,刘景安惊呼一声,“你做甚么,放我下来!”
殷负梅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长腿一迈,直直地向床走去。
刘景安身体离开地面没有任何地方借力,失重之感涌来,惊得她搂紧殷负梅的脖子,还没等她从霍然凌空的呆滞反应过来,殷负梅几个阔步,掀开帷幔,将她轻扔到了被褥上,欺身而上。
当殷负梅的长发从她眼睛的上方落到她的肩头时,方才的逞强从刘景安身上悉数褪去,她的眼睛紧闭,睫毛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好似的睡着了一般,只是她的手捏紧被角,泄露了她忐忑的内心。
她闭着眼睛,不光是因为不想看到殷负梅那张脸,还是因为她对男女之间的风月之事还算了解,两者皆兴致盎然方能达天地之和,知交融之美,而只要一方冷冷淡淡,这事就容易变得扫兴,草草结尾。
她想装死装麻木,可殷负梅做擅长做的就是不让人如愿。
刘景安感受一只有力的大掌在她身上游走,从眉心、鼻尖、下巴到脖颈、甚至更往下,那只手如同火舌一般,在她的肌肤上激起阵阵颤、栗,她虽然看不到殷负梅的五官神情,却也不得不猜到殷负梅此时的眼神会是多么的骇然、可怖,翻天覆地的男性气息笼罩着她,如同他的手一般,描摹着她、占有着她。
殷负梅的手重新回到她的耳边,他用指甲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微痛中带痒,就在刘景安以为他要继续玩弄下去时—
“嘶”的一声。
她腿上的布帛被撕破,那件被精心穿在她身上的石榴裙就这样失去了完整,也昭示着她接下里的命运。
殷负梅俯身至她的耳畔,头发落在她的眼上,刺痒得让她忍不住睁开眼睛,一睁眼,便心头一窒,几寸之内,殷负梅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眼里浓稠得好似黑夜,那黑夜却如燃烧起来,暴戾、疯狂,像是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他用手摩挲着她的眼睑,轻轻微笑道:“知道么,第一次见到在宣州见到你,我便觉得你很美,如同天上的月神化身。”
“回燮州后,我翻阅了很多咏月诗,”他继续道,声音里有一丝苦恼,可眼里一闪而过的贪婪、摧毁欲让刘景安头皮发麻,“我一点都不理解,为什么那些诗人,看到天上的月亮,想到的是只是远远地仰慕它—”
“而不是滋生一种想要亵、渎它,占有它,将它摘下来的冲动。”
他说得慢条斯理,动作却不容置喙地层层深入。
......
黑夜漫长,雨声逐渐加大,闷雷声响彻天空,却怎么也掩不住屋内的男女缠绵之声,听得人心跳耳红。
田九站在西厢房的走廊下,神情羞窘,想往屋内看眼又生生止住了。他与他的夫人感情甚笃,也不是不经事儿的人,可哪里见过屋内的阵仗,听得他恨不得遁地逃走儿,又对那位承受着狂风骤雨的夫人产生点点同情。
哎,希望自家主公懂得克制。
他这么感叹着,突然与旁边静立的女侍从对上视线,这些侍从平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看不出来任何私人情绪,但是此时,他居然在她们的眼睛看到了跟他一样的窘迫。
田九尴尬得清了情嗓子,对她们命令道:“往外走点,别离屋子那么近。”
...
滚烫、糜烂、失序,潮湿却又极度失水。
神智、感官、身体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而是被疯狂的索要、占据,男人的气息浓郁,浸染着她,席卷着她,让她在无穷无尽的阿鼻地狱里沉浮,由他主宰着沉浮。
没有悲伤、没有羞愤、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能感受的只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于是乞求他停下,恳求他轻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刘景安以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时候,身上的男人手臂一撑离开了她,翻身侧坐到了床边。
帷帐缦缦,她强撑着眼睛,看见殷负梅正低头看着她,眼尾泛红,鼻翼处有薄薄的汗水,一副餍足的模样,好像她流出的都进了他的身体里,化为他的精气。
男人看了她一会,轻抚她的发丝,哑声道:“辛苦了。”
刘景安看着他眼底的涟漪,心道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她道:“...假惺惺。”
她一开口,两人皆是一愣—因为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殷负梅这才发觉,他比他认为的,还没有收住力。
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按书上所说,对刘景安进行观察和抚摸,让她产生脸红、鼻尖泛红、喉干等五欲之症,可没过多久,这套章法全乱了。
看着帐内女子任由他为所欲为,失去焦点地望着他,他内心的暴戾之气骤起,催促着他做出更过分的事,让她崩溃、哀声求饶。
不过他并不后悔失控,心底反而有种异样的满足。
刘景安娇弱无骨地躺在他身后的床上,香汗淋漓,黏着的发丝拢在侧脸,衬得她冰肌玉骨、唇红齿白,而细腻白皙的肌肤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打下了他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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