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男子,又是摄政王,可以罔顾礼法,但绾绾是闺阁女子,又是天下女子表率,还需做人,若殿下是真心爱慕绾绾,就该为她考虑。”
洛维帧的话一字一句刺在了沈穆时心上。
这以后连续几日,他竟都未曾再越界一步。
绾宁为了洛圆宜的婚事忙得脚不沾地,自然也没想沈穆时未曾来找她这回事。
洛圆宜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整个婚礼,两家人都是欢喜的,只有两个小包子躲在墙角哭得昏天黑地。
洛二郎洛维书和绾宁齐齐埋着头蹲在墙角,一个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一个哭得头一点一点的。
直到洛维帧站在身后,红着眼眶提醒:
“再不去,三妹妹的花轿就要走了。”
绾宁听了这话,一个猛子起身,许是蹲得太久,身子晃了晃差点摔了,还是酒酒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了人。
洛二郎已经冲了出去,呼天喊地响起他的哭腔:
“妹妹……”
绾宁紧跟其后:
“阿姐!”
洛维帧简直哭笑不得,只得赶紧挥手提醒酒酒茶茶跟上,别再磕了碰了。
洛圆宜出嫁当日,太皇太后带了小皇帝亲自来送嫁,赏赐了许多礼物,临出门时,太皇太后也红了眼眶。
不多时,沈穆时也来了。
彼时绾宁还躲在后院哭鼻子,直到拜别完双亲,绾宁亲自陪着阿姐去端王府,她才和沈穆时见上面。
沈穆时一派端方矜贵,面上冷得如冰,只是稍坐了会便带了小皇帝回去处理政务了。
绾宁虽满心满眼都在阿姐在,但也察觉出沈穆时有些不对劲。
她尚且没空理会,还要应付端王府那边之事,好在端王世子是真心爱慕洛圆宜,没有让端王妃和水栖瑶欺负了阿姐。
只是有这样的婆母和小姑子,绾宁心底终归是不放心的。
等到婚仪结束,绾宁这才回了长乐宫。
再过两日就要出发去晋州了,绾宁自然需要和沈穆时商量出行事宜,直到此刻,她才惊觉这些时日沈穆时竟然一次也未来找过她。
莫非是那天晚上伤了他的心?
“酒酒,沈穆时,没有派人来过?”
“公主,王爷每日派人来送汤羹药膳,帮公主调养身子。”
“没有,叫我去?”
“不曾!”
怪了。
,
夜风习习,暑热已然开始,盛京不若金陵那般热,但这个时候晚间也已经不冷了。
案牍劳累,非是言语可以形容。
执刃已经进来提醒了两次。
“王爷,折子是批不完的,您该安寝了。”
自沈穆时回盛京做了这摄政王以后,每日睡不过三个时辰,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啰嗦!”
他却是怼了一句,而后微蹙眉:
“今夜怎么还是你当值?”
执刃不敢隐瞒:“司帅选的人还在熟悉,属下不放心。”
“退下!”
再无他话。
直到又有脚步声响起,径直绕过屏风进来。
沈穆时素来不喜人近身伺候,小黄门都是在屏风外侯着等吩咐的。
如此,他自然不喜。
“本王说了,出去!”
来人却没动,还是一个劲朝着他走来。
他是习武之人,再轻的脚步也逃不过耳朵。
见来人如此放肆,他难得停下手中湖笔,想看看是谁如此不怕死。
一个小宫女出现在眼前,端了茶水便要靠近他案边。
他身边从无宫女侍奉。
想来,又是哪个上赶着爬床的小侍女。
执刃真是骨头闲散了,如此也敢放进来。
就见那个宫女娉娉婷婷走来,将茶放下后,声音柔柔软软的:
“王爷,夜色颇深,婢子伺候您饮茶!”
沈穆时哑然失笑。
这做作的声音,故意装扮的样子。
可那九黎香,只是靠近他几步便先幽幽袭了来。
他重新拿起湖笔,也不管那个小宫女如何端茶倒水伺候他,就是不理会,只是继续批阅起了折子。
小宫女见他看都不看自己倒的茶,小嘴一瘪,忽的计上心头。
“王爷,婢子喂您……”
说罢,端起那冷热适宜的茶水饮了一口,不由分说就伸出小手摸向沈穆时裁玉般利落的下颚,将人的下巴径直掰了过来。
沈穆时任由她胡作非为,甚至配合的微微旋身。
就见小宫女忽的低头,丹唇覆了上去。
一股子温热的液体从唇上流入,他不自觉一咽,喉结滚动间,多日以来憋闷的欲望从身体深处爆发开来。
反手扣住小宫女的后颈,反客为主,粗粝的舌尖直直挑开了她本就松软的唇齿,尽情的与她搅动在一起。
茶香弥漫在唇齿之间,连带着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沈穆时手上一动,已将那小宫女直接搂入怀中坐在了腿上。
她还是不会亲吻,只消一会,脸色就憋得通红,窒息感如影随形,她忍不住拍打他宽阔的肩臂拒绝。
沈穆时强行停下,泛哑的嗓子如蒙上一层薄雾,诱得人心里发颤:
“这是谁家小婢女,深更半夜竟敢来勾引主人家。”
怀里的娇娇终于能够喘息,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主人家一看也不是个正经的,小婢女才试了一试,他就忍不住把人按怀里。”
她头上挽着极可爱的两个小发髻,沈穆时忍不住伸手拢了拢,低眉:
“按怀里做什么,嗯?”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如沁玉,如环佩叮咛,又带了几分薄哑,平日不必高声,也自带矜贵冷傲。
可一旦与她说起这些床笫欢语,那暗哑的嗓子似是镀了一层朦胧的雾气,直挠人心头。
绾宁胆子变大,勾住他脖颈仰头:
“做让你开心的事。”
芙蓉香腮微微一展,仰头的间隙,下颌欺霜赛雪的肌肤露出一截,流云般束入衣襟中。
“那卿卿开心吗?”
“开心!”
已是极难忍耐,他却还是只把人搂紧,没有再进一步。
绾宁见他如此,将小脑袋埋入他胸前,声音有些委屈。
“沈穆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嗯?
哪里来的这种话。
他分明是喜欢疯了。
“卿卿为何这般想?”
“是不是,你不开心?”
他微怔,声音也越发温柔:“怎么会。”
将脸贴近她的发髻,轻轻磨蹭。
“那你怎么,没有……没有继续……”
他浑身一僵。
他这几日过得何其煎熬,只有完全沉入朝政之中,才能不会想绾宁,只要一停下,心里脑里到处是她的身影。
在熙政堂就不必说了,这处寝房哪里没有她的影子,每一处他们都曾相拥过,或是读折子,或是分析朝政,或是亲吻……
回到晋王府就更糟糕了。
那张大床他根本不敢躺,一躺下去就跟被下了蛊一般身心难受。
偏偏,书房里她伏案睡过的矮榻,前厅她吃饭的桌子,旁厅她喝酒坐过的地方……
无一处没有她的身影。
可,洛维帧的话他无法忽视。
太皇太后那一顿鞭子虽然疼,可在他心里,太皇太后是如母亲一般慈爱之人,是家人,情感上,他觉得只要说服太皇太后即可。
可洛维帧不一样,他是外臣!
外臣如此想,他不得不考虑此事的影响,没有听到别人说出口,他尚且可以自欺欺人。
偏偏……
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他就是想放手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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