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菀夕终究没有给梁浅想要的答案。
并非她怕自己输,而是她清楚,这场赌局押上的不止是自己——还有梁浅。
从前的阿鹜已让他输过一次,如今的洛菀夕,又如何敢断言一定能让他赢?
毕竟连二娘此次让她入宫的目的她都还没弄清楚。
万一,又害了他呢?
心念至此,她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阖上眼,装作困极的模样轻轻打了个哈欠,嗓音软糯含糊:“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脑中一团浆糊。要不就睡吧。”
那道单薄的背影分明透着刻意回避。
梁浅眸色暗了暗,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该说的他已说了,能退的他也退了。
还能如何?
心口像是被细雪浸过,泛着凉意。
他却终究没再逼她,只沉默地转过身,平躺望向帐顶,抬手覆住自己的眼睛,沉沉吐出一口气:
“好,你睡。朕不扰你了。”
整晚他都以“我”自称,偏偏此刻,又变回了疏离的“朕”。
洛菀夕岂会听不出他字句间的情绪?
有些事,她并非不想解释,只是无从说起——譬如她为何与阿鹜不同,又为何“原主”会背叛他……
这些,梁浅嘴上说着不计较,可她怎能真的不去想?
除非她只贪一时欢愉,从未动过真心。
但凡存着半分真意,又怎忍心用敷衍的迎合糊弄过去?
她在心底无声低语:再给我些时间,梁浅。待我拨开迷雾、窥见所有真相的那一日,定会给你一个明白的答复。
这边暖阁中二人各怀心事,再无言语。
那厢值房里,傅冲与几位大人各自歇下,不过两个时辰他便醒了。
人上了年纪,睡意也浅。
他起身唤来值夜黄门梳洗整理罢,见离早朝尚有些时辰,便对身侧小内侍温声道:“莫去吵扰几位大人,让他们多歇会儿。老夫自个儿先去奉天殿。”
小内侍欲劝他用些早食,他却摆摆手:“太早,没胃口。你们也不必张罗。”
说罢拢了拢裘皮披风,负手缓步出了值房。
天仍未亮,细雪纷扬。
只一名小黄门提灯撑伞,引着他往奉天殿去。
雪落了一夜却未积起,宫道湿漉如经雨淋。
傅冲踩着稳健步子走在湿滑石道上,狐皮袖筒揣着手,身影在朦胧宫灯下拉得老长。
“丞相仔细脚下。”
小黄门轻声提醒。
“无碍。”
跟在身后小黄门偶尔还会脚底打滑,傅冲还会伸手拉他一把,出于感激小黄门忍不住奉承。
“听说丞相一直居于南方,没想到走起北方这雪道却也十分熟练。”
傅冲听到他这样说,面色滞了滞,扭头挤出一脸皱纹问向旁边领路的小黄门。
“小公公,是哪里的人?”
那小黄门躬着背走在他身侧,听见他问话,赶忙答道:“小的祖籍本为河东郡,幼时随父母迁至郢都。”
傅冲听完点点头道:“这么说你本是绥人,后随家人投奔了大乾。”
沉吟了须臾,他又道:“照你这年纪看,应是先帝剿除大绥余孽之时,受家人牵连才被迫入宫的吧?”
小黄门犹豫着承认道:“丞相所料不差,小的确实是那时入的宫。”
傅冲听完长长的“哦”了一声,并未多言,又看了看前面的路说:“公公今日带的这条路,似乎并非平日从值房往奉天殿的常道。”
小黄门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恭敬道:“往日那条须经花圃,雪水泥泞易污靴履,故而绕行。”
傅冲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挑:“倒是细心。”
说罢不再多言,只随着他往前去。
虽然他心里知道这路带的蹊跷,但皇宫大内,一个小小黄门能翻出什么浪?
他倒也乐得静观其变。
天色渐青,雪光映着宫墙。
行至一道朱红高墙下,傅冲远远望见雾霭中有人影徐来。
身形清瘦,步履间偶闻低咳。
渐近了,才看清那人身披酱紫斗篷,内里竟是绣四爪行龙的亲王蟒袍。
傅冲脚步微顿,心中已有了猜测。
果然,这小黄门是特意将他引到此处的。
来人至身前拱手一礼,声音温润却中气不足:“丞相勤勉,这般寒天竟是最早到朝的。”
傅冲随意抬手回了个半礼,目光却细细打量对方——锡王梁澈。
几年不见,这病弱亲王倒是变了不少。
“殿下不更早?”
傅冲语气平和,话中却带探询,“听闻殿下近年潜心养病,今日怎来得这般早?”
梁澈谦逊垂眸:“小王愧食朝廷俸禄多年,未能为皇兄分忧。近日身子稍愈,便恳请皇兄准我入朝履职。昨日刚得旨意,今日首朝,自当效丞相勤勉之风。”
“殿下有心了。”
傅冲皮笑肉不笑地牵了牵嘴角,“陛下若知,定感欣慰。”
梁澈却忽然躬身,语气恳切:“说起忠心,天下谁及丞相?虽为陛下舅父,却从未以内亲自居。从龙辅政、开国抚民,桩桩件件皆不计毁誉、挺然为之。此等功绩,便奉于庙堂高位亦不为过。澈每每思及,唯恨不能早日追随左右,聆听教诲——纵只得三五真言,亦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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