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默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洛菀夕:“王妃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洛菀夕有些难为情地抿了抿唇,目光飘向别处:“也没什么……就、就随便问问。”
见慧默仍是一脸困惑,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压低声音坦言:“其实吧,我就是不想再惹陛下生气了。想寻些门路,讨他几分宽宥……免得哪天不小心触了圣怒,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慧默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抿唇笑起来:“王妃真是长进了,竟也知道要讨好陛下了。”
洛菀夕脸颊微热,嗔道:“这……不都是为了活命吗?”
她拽了拽慧默的袖子,“你可别取笑我了,快与我说说吧。不然……我可要去寻别的门路了。”
“王妃还有别的门路?”
慧默一眼看穿她虚张声势,忍俊不禁,“好啦,不逗您了。”
她敛了笑意,当真思索起来,“要说陛下喜欢什么……”
她目光在洛菀夕脸上流转一圈,忽然狡黠一笑,“陛下喜欢的,不就是王妃您么?”
洛菀夕干咳两声,耳根泛红:“除了我,说点靠谱的。”
慧默抿唇轻笑,沉吟片刻:“那王妃可得容我好好想想。”
“行,你想。”
洛菀夕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起身道,“等等,我去拿个本子来。”说罢真去取了纸墨笔砚,端坐案前,一副认真听讲、准备记录的模样,宛如学堂里最用功的学生。
这边薛言自元霜殿出来,并未回太医院,而是径直往昇明殿求见梁浅。
作为一名尽责的医者,他不仅为患者拟了“方子”,还得亲自去寻那最关键的“药引”。
在殿外候了片刻,便有内侍引他入内。
梁浅并未坐在御案后,而是独坐于大殿一隅的席上,手中捧着半盏清茶,背对着门口,静静仰望着墙上镌刻的巨幅天下州县图。
殿内空寂,内侍悄然退下。
薛言望着那孤峭背影,略一迟疑,方上前躬身:“微臣参见陛下。”
梁浅闻声,并未回头,只抬手饮了口茶,声音淡淡的:“来了?瞧过了?她可是真病了?”
“回陛下,瞧过了。”薛言顿了顿,“王妃并非患病,而是……中毒。”
“中毒?”梁浅手中茶盏一顿,蓦地转过身来,眸色骤沉,
“在这宫中,谁敢对她下毒?朕早已下旨严禁旁人接近,她如何能中毒?”
“陛下息怒。”
薛言垂首,“依臣推断,此毒恐非近日所中。早在郢都时,王妃体内或许便已埋下毒根。只是彼时她未曾告知微臣,如今毒性侵扰神智,旧事尽忘,许多细节……已无从追溯。”
梁浅瞳孔微缩,怔然半晌,才涩声重复:“郢都时……便已有毒?”
他缓缓阖眼,胸膛微微起伏,昨夜慧默仓惶来报、他疾步赶至元霜殿时,见到的那张因痛苦而苍白的脸,蓦然浮现在眼前。
原来这些年,她一直这般受着折磨?
“为何……”
他声音发哑,带着难以释怀的痛楚,“为何朕从未察觉?”
薛言低声道:“王妃或许……是不愿陛下担忧。亦或许,她有她的苦衷。”
“苦衷……”
梁浅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她总有她的苦衷。朕是她的夫君,她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朕。”
薛言抬眼,小心试探:“陛下……可还怨王妃?”
梁浅轻笑一声,“怨?朕不怨她。”
他转过脸,望向窗外枯枝,指节捏得发白,“朕只是……再也无法原谅罢了。”
“可陛下……”薛言欲言又止,“臣看得出,您仍是关心王妃的。”
梁浅没有否认,声音低沉:“是,朕关心她。朕怕她若真有闪失,当年真相便永无大白之日。”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朕自问待她不薄,从未有愧于她。她也曾对朕起誓,绝不背叛。可结果呢?她不仅成了赵硕的宠妃,更将刀刃刺向朕心口。”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朕就算有圣人之量,也难容此般背叛。何况……朕本就不是圣人。”
薛言默然片刻,忽然道:“既然如此……陛下何不放王妃离开?”
“放她走?”
梁浅低笑,眸中却无半分笑意,“朕怎么可能放她走?除非当年之事有个了断,否则——她便是死,也该死在朕的身边。”
“陛下这般执着,于她于您,皆是折磨。”
梁浅倏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她能伤朕,朕为何不能折磨她?若能还以颜色,即便自损八百,朕也在所不惜。”
薛言心中一急,言语不免冲撞:“陛下何必如此?纵使她后来有千般不是,可她也曾为陛下舍生忘死!难道往昔情义,陛下就丝毫不念?”
出乎意料,梁浅并未动怒,只漠然嗤笑:“情义?朕与她之间,早已只剩冤孽。”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心绪,“不过……念在她曾救过朕的份上,朕不会眼睁睁看她死。你若治不了,朕便召天下神医。但若想劝朕放人……”
他眼底戾气骤现,声音冰寒刺骨,“除非朕死。”
薛言心头一震,当即跪伏于地。
他本也知晓,凭自己之力绝难动摇圣意。
此番进言,更多是想试探梁浅对洛菀夕的态度深浅。
既知他仍不愿她死,便也算安心几分。
“臣言语冒犯,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梁浅瞥他一眼,语气竟缓和了些:“降罪?这些年你冒犯朕的还少么?怎么独独此次知道请罪了?”
他起身,行至薛言面前,竟伸手将他扶起,“朕若真要计较,你怕已死了千百回。朕与你微末相识,也算生死故交。朕是什么脾性,你早该清楚。此处没有外人,就别给朕整君臣虚礼那一套了。”
薛言起身,垂首恭立。
梁浅转身,负手立于那幅巨图之前,声音平静下来:“你今日言语怪异,不似平常。究竟想说什么,不妨直言,不必与朕绕弯子。”
薛言抬眸,坦然道:“臣不敢。臣只是……想来与陛下说几句话。如此,方能安心。”
“安心?”
梁浅侧目,“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臣并非故弄玄虚。”薛言认真道,“臣只是确认了陛下不会伤害王妃,便能安心离开了。”
“离开?去何处?”
“去为王妃寻解药。”
“解药?你知道去何处寻?”
“原本臣想去寻洛夫人。她陪伴王妃多年,应知下毒之人是谁。找到源头,或可化解。”
薛言顿了顿,“但臣也知,陛下早已派人寻过她们原先的寨子,早已人去楼空。陛下都寻不到,臣恐怕更难。故而,臣打算去民间访药,顺便打探洛夫人下落。”
梁浅沉默片刻,颔首:“这倒是个法子。”
他转身,目光落在薛言脸上,“朕只问一句:若无解药,她性命可有虞?”
薛言斟酌道:“不好断言。王妃所中何毒,臣尚未查明。但此毒在她体内潜伏多年未显大碍,想必……”
他抬眼,意有所指地看向梁浅,“只要心绪平稳,不受惊扰气恼,短期内应无性命之忧。”
“气恼?”
梁浅眸光微动,忽地明白了什么,“你是在提醒朕,莫要给她气受?”
薛言不避不让:“陛下仁厚,想来也不愿见王妃毒发痛苦之状。”
一句话,精准刺中梁浅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是,他不愿。
即便恨她、怨她、不甘,可只要想到她蹙眉忍痛的模样,心口便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薛言,”
梁浅睨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倒是胆大。不仅妄揣圣意,还敢教朕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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