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总。”
闵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毕竟梁训尧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过越享了,其实最初的几年,梁训尧一直惦念着他们,介绍了不少资源,还经常说,遇到困难就联系他。
后来公司效益每况愈下,他勉强维持还是无力回天,就拒绝了梁训尧的资助,一股脑说了许多丧气话。自那以后,两个人的联系就淡了。
“梁总,您怎么……”闵韬慢半拍地想起来,他身边站着的不是三少么?梁训尧自然是为了三少来的,可是,三少不是说要瞒着梁总吗?
闵韬陷入两难,迟疑地打开实验室的门。
梁训尧向他颔首,随后走了进来。
察觉到梁颂年的不自在,梁训尧没有第一时间和他说话,只是问闵韬:“这是新的实验室?”
“这边是重新布置了一下,新的实验室在隔壁,是三少帮——”闵韬说着说着又噤了声。
“挺好的。”梁训尧两手负在身后,缓步走到梁颂年的身边,对闵韬说:“方便的话,再演示一遍给我看看吧。”
闵韬忙不迭说好。
这会变成梁训尧听,梁颂年看他专注的侧脸。
听下属汇报工作,是梁训尧每天的日常,但梁颂年还是察觉出一些不同出来。
因为他在梁训尧的脸上看到了长时间不接触而产生的短暂困惑,虽然只是一瞬。
闵韬汇报完毕,小心翼翼地问:“这……这就是我们目前的初步构想。梁总,您有什么建议吗?”他对梁训尧向来又敬又怕。
梁训尧的目光仍落在虚拟模型上,闻言笑了笑。那笑意很淡,让人心头一松。
“技术上的事,我已经是外行了。”他语气坦然,随即转向闵韬,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比起七八年前你在我办公室里做的那场汇报,进步显著,确实是历练出来了。”
闵韬一怔,眼眶竟有些发热,只讷讷地点头,半晌才说:“谢谢梁总。”他识趣地带着工程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实验室的门。
空间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低微的运行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暗涌。
“年年。”梁训尧先开口。
梁颂年别开脸,生硬地截断:“不想跟你说话。”
梁训尧低低地笑了。他走近,握住梁颂年的手,用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揉了揉。
“我只问一个问题。”
“什么?”
“会牵扯你太多精
力吗?如果你原本不感兴趣其实没必要——”
“感兴趣。”梁颂年打断他转回头目光直直地迎上来认真道:“我不做完全利他、又对自己毫无必要的事。”
空气静了一瞬。
梁训尧眸色深沉地望着他。
来越享的路上他翻看了梁颂年这些天整理的资料其中有一份专利报告是他当年撰稿申请的页脚有了褶皱显然梁颂年看了很多遍。
有些心意领会了便不必说穿。
梁训尧松开他的手将他拥入怀中尽管梁颂年还是挣扎着嘴硬说:“才不是为了你呢。”
梁训尧还是将他抱得很紧。
手掌覆在他的后背“辛苦了年年。”
梁颂年原本想一直瞒着梁训尧。
他知道梁训尧会关注他的的行程所以特别交代了司机去越享的事千万不要让梁训尧知道不管陈助理怎么套话都不能说。就连那台梁训尧亲自研发的搬运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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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为了不被梁训尧发现他还特地藏到另一个房子里。
他想做出一点成绩至少把越享救活了再告诉梁训尧。
可一切才刚刚开始梁训尧就知道了。
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也不知道哪个嘴上没把门的说了出去要是被他知道了他一定要狠狠算账。
梁训尧像是能读懂他的心轻笑道:“哥哥可以当不知道。”
“可是你已经知道了你都已经站在这里了还怎么装不知道?真讨厌!”梁颂年两手抵着梁训尧的肩膀气急败坏地推开他。
“本来我也想装不知道的又怕你为了我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付出太多精力。”梁训尧摸了摸梁颂年的脸颊温柔道:“可是我没想到年年这么厉害学的是文科毕业之后还能学得进去工科的知识这是很不容易的。”
“因为我才不像你是笨蛋。”
梁训尧还是笑看着他因为气鼓鼓而鼓起的脸颊好像怎么看都看不腻。
梁颂年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连着耳根到脖颈一路往下烧于是匆匆推开梁训尧往外走闵韬驱散了偷偷出来打量的员工们在办公室里为梁训尧和梁颂年准备了茶水。
梁颂年坐下来“你之前好像说有一位工程师提出过离职。”
闵韬回答:“是的。”
“改天召集他们开个会吧待遇、分工还有团队变化都要跟他们讲明白。”
“那再好不过了。”
梁训尧也推门进来,但并没有像梁颂年一样大咧咧坐下,而是站在一旁,看了看闵韬办公室墙上的获奖证书。闵韬让他坐,他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我又不是来考察你的,不用太拘谨,这里只有你和颂年说了算。”
“真的很感谢三少。”闵韬搓着手说。
梁颂年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不说这些了,我已经让律师拟了债转股协议,明天应该能好,你提前发给所有股东看一下,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下周一可以签合同了。”
“好的。”
闵韬说完之后看了看梁颂年,又看了看梁训尧,像是忍不住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梁颂年问。
“三少,你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像梁总了。”
梁颂年愣住。
闵韬这话并非恭维。
他后知后觉地琢磨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他不仅行事风格越来越像梁训尧,就连说话的语气,谈话的技巧,都有意无意地向梁训尧靠拢,甚至思考时,他的手指也会像梁训尧那样,无意识地轻敲桌面——此刻就是。
梁颂年挑了下眉梢,“是吗?”
“不。”梁训尧说:“是你长成了该有的样子。”
梁颂年想,可他喜欢这种相似。
喜欢自己的每一个无意识的细节里都有梁训尧的影子。
喜欢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谁养大的。
走出越享之后,梁颂年还是不肯牵梁训尧的手,梁训尧一碰他,他就气鼓鼓甩开。
直到梁训尧微微用了些力,握住了,不肯放手,他才不情不愿地缓下脚步。
“谁跟你说的?”梁训尧问。
梁颂年故意不看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祁绍城还是……”梁训尧思忖片刻,“盛和琛,是他吧。”
梁颂年神色的变化说明了答案。
“那家伙。”梁训尧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很崇拜你的,他说他当初是因为你才走上这条路的。”梁颂年终于肯看他,问:“你当初也很热爱吧,为什么要放弃?”
梁训尧说:“我得继承家业,年年。”
“就因为这个吗?”
“是啊,”梁训尧捏了捏梁颂年的脸颊,“已经够忙了,实在没法两边兼顾。我今天过来,也是怕你没做好准备就陷入这样的状态。”
“谁说的?我是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梁颂年很是骄傲,抬
起了下巴。
梁训尧浅笑,低头和他接了一个轻轻的吻。
虽然梁颂年此刻是嘴硬的。
回去之后,躺在影音室里,两个人一起做例行的放空冥想时,他趴在梁训尧的身上,还是忍不住说了真心话。
“其实……我有一点自责。”
影音室里放着雨声淅沥的白噪音,暖黄的光晕浅浅铺在沙发两侧。梁颂年趴在梁训尧身上,薄毯松松盖着两人,空气浮动着暖意。
闻言,梁训尧搭在梁颂年后腰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缓缓拍起来:“自责什么?”
“我一直想当然地以为你大学读的是商科,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也没怎么问过你,除了工作之外还喜欢什么。你总是陪着我,陪我做所有我想做的事。因为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有,又总是从容不迫的,我就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缺。”
他声音低下去,变得闷闷的:“可哪有人会没有遗憾呢?我怎么到现在才明白。”
梁训尧的手掌仍轻轻拍着他,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沉静又温柔,“可我已经拥有一切了,不算太遗憾。”
“一切什么?”梁颂年撑起身,在昏光里望进他眼睛。
梁训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目光很深,像昨晚的夜色。
梁颂年怔了怔,隔了好一会,才从梁训尧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小小倒影。
他忽然懂了。
“可那是你过去的热爱,”他声音软下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梁训尧睡衣的领口,“现在呢?现在还有什么爱好吗?”
梁训尧想了想:“喝茶,算不算?”
梁颂年忍不住笑出声,额头轻撞他肩膀:“不算不算,你还没到中年呢,换一个。”
梁训尧真的认真思索起来。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梁颂年看着他微蹙的眉,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他重新伏下去,整个人贴进梁训尧怀里,鼻尖蹭了蹭他颈侧。
“梁训尧,”他轻轻说,“我陪你培养一个爱好吧。”
梁训尧垂下眼看他。
“我们可以一起去跑步,或者游泳,登山也行。”梁颂年抬起头,眼睛在暗光里亮晶晶的,“总之,不要再一直困在工作里了。”
梁训尧抬手,指尖勾了勾他柔软的耳垂,低声问:“你陪我?”
“嗯。”
梁颂年凑近,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拂在他唇边,“你陪我长大
……以后就让我陪着你,做你想做的事。
雨声还在沙沙响着,衬得这一方天地格外静谧。梁训尧没有应声,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完全拥进怀里。
毯子滑落在地,谁也没去管。
·
·
第二天,陈助理敲门走进办公室,挠了挠脑门,犹豫道:“梁总,已经查到了,昨天那两张照片的来源是……
**该怎么说。
梁训尧却平静道:“小栎,是吗?
陈助理咋舌,“您猜到了?
“如果不是他,昨天他肯定会出来看热闹的。梁训尧看完年终财务报表,放到一边。
“二少也是……陈助理叹了口气,“您一开始给他安排酒店的工作,他还是挺有兴趣的,我听经理说,最开始那几天二少很有干劲。不过酒店的事物对他来说确实太庞杂了。
“让他来一趟吧。
“好的。
陈助理离开之后,梁训尧接到了黄允微的电话,黄允微开门见山:“你要小心!
“怎么了?
“你和颂年,最近在公共场合的举止有点太亲密了吧,隔壁新闻组收到线索了,虽然被我压下来了,但是你也知道,这种话题量……没有一家媒体能忍住诱惑的。
“我知道。
“我真是没想到,你恋爱之后竟然能铁树开花成这个样子,
“还麻烦你帮我盯着点,如果实在没办法,曝光就曝光吧,我也做好准备了。
“你别冲动,绍城他能冲动是因为他压根不在溱岛发展,过完年他就回美国了,他无非就是想气他爸一顿。你可不一样。
“我不这样认为,他从小没少气他爸,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向沈教授证明他的感情。
“你也是?
“嗯。
“你还要向颂年证明你的感情?孤寡三十五年还不算最有力的证明?
梁训尧并不恼,只说:“安全感。
“他没有安全感?
“我,偶尔会没有。
“为什么?小朋友已经很爱你了。
梁训尧沉默。黄允微停顿片刻忽然福至心灵,“哦——因为他是小朋友,你是老男人。
“这是你的专业采访之道?
黄允微哈哈大笑,“不行不行了,梁训尧,你现在变得很有意
思,你变成活人了你知道吗?这些年你简直是工作机器。”
黄允微一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其实你以前很有趣的,特别是刚上高中那会儿,又是打篮球又是当学生会长,所有人都围着你,你简直不要太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那件事之后,你变得好安静。”
不等梁训尧说话,她又昂扬回来,“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劫后余生,必有福报,你终于可以重启一下你的生活了。”
“是,我也觉得。”梁训尧说。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媒体这边我会帮你盯着的,如果有动静,我提前通知你。”
“多谢。”
电话挂断不久,梁栎便匆匆赶了过来。
他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梁训尧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前,脸上带着茫然的忐忑。
梁训尧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静静看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却怎么也找不回多年前,在医院的保温箱外第一次见到那个孱弱婴儿时,心头涌起的怜惜。
在梁颂年来到这个家之前,在他尚未和父母**带着梁颂年独自生活之前,他是真心实意地疼爱过这个弟弟。
“小栎。”
梁训尧的声音很平,梁栎下意识绷紧了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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