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们实在只是个家奴,我家主人姓蒋,在永亲王手下当差。”他咽了口唾沫,继续交代道:“数月前他们几人都得了一桩差事,出了趟远门,可后来……后来差事好像办砸了,人也没能回来。”话音一顿,他们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永,永亲王大怒,将那几户当差的满门都屠尽了,上到七八十的老人,下到两三岁的娃娃,一个没留。我二人当日出门采买才躲过一劫,怕事后清点人数,便连夜逃了出来。”
听那人这么一说,裴景湛才抬起眼皮子瞧了他一眼,扬了扬眉道:“为何?你倒是说说看。”
那两人吓得连连叩首:“这,这小的实在不知啊,只晓得他们要出门办事,还是偶然从旁人那里听来的。再多的,”他们抬起头,满脸惶恐:“再多的,就是打死小的们,也说不出来了啊……”
裴景湛听了,也不言语,只拿那双凤眸慢悠悠地往他们脸上扫,扫得那两人直发毛,心里却已有了数。一旁银甲卫上前一步,低声问道:“管事的,这俩人如何处置?”
裴景湛轻哼了一声:“既是与永亲王有关的人,自是不能放了。”说罢,他收回视线,像挥走两只苍蝇似的摆了摆手道:“先押回盛京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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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表哥。”
柳芝时常改不过来对裴景湛的称呼,从柴房出来后不免满肚子疑问:“这两人是谁呀?客栈老板他们人呢?”她总觉得自己昨夜昏睡好像错过了许多事情。
二人回到房中,裴景湛面上的锐利这才敛去几分,神色柔和了下来,温声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芝芝不必晓得。”说着,抬手仔细给柳芝正了下衣领。
可柳芝却觉得这种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滋味着实难受,住他的衣袖晃了晃道:“您就告诉我吧,不然我该胡思乱想了。”
裴景湛被她晃得没奈何,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颇有些无奈道:“你这般聪慧,倒让咱家如何搪塞?这的确是间黑店,客栈的老板伙计,现在都躺在后院的地窖里呢。”
柳芝心头一跳,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地窖里头,除了他们四人,至少还有上百具腐坏程度不一的尸首。”裴景湛说得云淡风轻,末了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柳芝却霎时白了一张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上,上百具?所以后院那股臭味,是,是尸臭……”话还没说完,胃里已是一阵翻涌,差点吐了出来。
裴景湛没接话,只是取出了一颗梅子干,轻轻搁到柳芝鼻下。那味道酸甜清爽,真叫人心头好受了许多。
“这些腌臜事,芝芝本就不必知道。”他指尖还拈着那颗梅子干,另一只手却抚上了柳芝的脸颊:“咱家也不愿让你染指。”
那些脏的坏的,见不得光的,都由他来掩着便好。芝芝只管干干净净,安安稳稳的陪在他身边。
可柳芝闻言,却想也没想便反驳了回去:“您这叫粉饰太平。”她如今想得透彻,既然要长长久久地在这里活下去,便不能跟从前一样事不关己。
“您知晓我的性子,越是瞒着我便越想知道。就像今日在柴房外头,哪怕只能悄悄打探,我也想弄清楚究竟在做什么。”她半分不退,仰着脸瞧他,眼里头分明写着五个大字——别想糊弄我。
裴景湛听了也不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柳芝说的这些他又如何不晓得?正因如此,昨夜动手之前他才会将她独自迷晕,就是不愿让她瞧见那些血腥暴力的场面。
没曾想柳芝竟又向前逼近一步,两人几乎快要贴在一起。她眼睛微微眯起,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我就知道,昨夜定是您对我动了手脚。”
裴景湛听了这话,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以为她生了读心术,面色霎时慌乱了起来。柳芝见他这副神情,愈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想,可质问的话还未出口,便听他先开了口示弱:“芝芝,是咱家错了。”
说罢,已将人揽进了怀中,声音里竟带着少有的慌张与懊悔:“咱家再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了。”他下巴抵在她发顶,竟带着少有的惧意:“你若气不过,打我骂我都成,只别恼我,好不好?”
柳芝一时语塞,没想到裴景湛如今竟这般在意她的情绪,于是悄悄抬眸瞧了他一眼,这人哪还有方才在后院的半分气势,一双眉眼里满是不安,一副怕被她舍弃的模样。
“我……”柳芝张了张嘴,末了只能在他背上拍了拍安抚道:“我没有生气,只是与你商量,日后不要再这样了。”
她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他身后,做个不看不听的聋子瞎子罢。柳芝被抱得都有些喘不上气了,在裴景湛怀里挣了挣,语气里带了些调侃:“您当初将我一人留在盛京城时,怎么不想着这些?如今倒好,人就在你身边,倒活像……”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笑意:“活像只护着犊子的母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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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荒郊客栈后又行了一日,商队终于抵达了桑梓镇。
柳芝自闻过那尸臭后,总觉得那股味道在鼻尖挥之不去,所以安顿下来头一件事便是要换掉浑身衣裳,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个干净。
指尖探进浴桶试了试水温,柳芝满意地轻叹一声,却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外间。
裴景湛此时正姿态端方坐在案前饮茶。
“表哥,”柳芝眼波流转,声音又娇又软:“你也好几日没洗过了,要不……咱俩一起?”
裴景湛手中茶盏一顿,脊背明显僵了一瞬。
半透的屏风后,女子已脱去外衫,依稀可见窈窕的身形。她见裴景湛半晌没有回应,干脆探出脑袋冲他眨了眨眼睛。
裴景湛垂下眼帘,避开了与她相接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咽了口茶道:“不必了,你先洗。”却没曾想女子下一秒便到了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眼巴巴地望着他:“一起吧,好祖宗~”
裴景湛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柳芝却娇嗔道:“再拉扯水该凉了。”她目光自上而下将裴景湛瞧了个遍:“该瞧的不该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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