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离那江边有了些距离,银甲卫们这才躁动了起来,一个个憋了半晌的话终于忍不住的往外冒。
“表姑娘,你可真是这个!”有人竖起了大拇指:“连世子都敢打。”
“可不是嘛。”姜武咧着嘴笑:“我还听见表姑娘骂他呢,骂他神经病。”
“别说,表姑娘那一巴掌打得真解气。”阿弃接话道:“离那么老远我都听见声了,脆生生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方才还严肃的队伍,此刻竟热闹了起来。
柳芝靠在裴景湛怀里,语气却认真了起来:“他就是个疯子,白日里平白无故便杀了那么多百姓,今晚的事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近来大家都要小心些,莫要落了单。”
月色下,江风萧瑟,刘珩独自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一队人马绝尘而去,连方才他起来的马都给牵走了。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江水奔流的声音陪着他。
“小爷看你们才有病!!”
刘珩终于憋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江边回荡。
“连匹马也不给我留?啊?你们是不是人啊!”他骂骂咧咧地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道上走。堂堂世子爷,从小到大出门都是前呼后拥,何曾沦落到要独自摸黑走夜路的地步。
脚下不知踩到什么,险些一个趔趄,说不出的狼狈。
“等着,都给小爷我等着!”他稳住身形,恨恨的踢飞一颗枯枝,咬牙切齿道:“等我把你们一个个都扒皮抽筋,通通扔到军营里喂狗!”
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只有那红色的抹额在夜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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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后,柳芝又惊又累,简单洗漱了一番便钻进了被窝。只不过她在榻上躺了许久,迷迷糊糊却总等不到身旁的人。
勉强睁开眼,隔着榻前那扇半透的屏风,隐约瞧见裴景湛还在案边。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屏风上,一动不动,不知在思量什么。
“表哥……”她嗓音黏糊糊的,带着将睡未睡的慵懒:“怎么还不过来?”
裴景湛侧目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很轻:“你先睡。”
柳芝揉了揉眼睛起了身,披着散乱的青丝绕过屏风,走到他跟前。案上只点着一盏孤灯,大半间屋子都笼在昏暗中,唯独映亮了裴景湛跟柳芝的脸。
“还有公务要处理么?”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案面,伸手去拉他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心疼:“你日日这样辛苦,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无妨,我还不想睡……”裴景湛低声应着,心思却不在此处。他不想睡觉,一闭上眼,便是方才江边月下,少年男女相拥的画面。
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美好。
他抬眼看向柳芝,青丝散乱,睡眼惺忪,却仍是那张招人喜欢的脸。他静静的看了片刻,心底蔓上了一丝烦躁,好不容易离了那定远侯世子,怎的又缠上来一个永亲王世子。
一个接一个,叫人厌恶。
而偏生,他垂下眼,目光隐在了烛火之下。
偏生,他又是个短命的太监,这样好的宝贝捏在他手里,能守多久呢。
“芝芝。”裴景湛垂着眼,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觉得那永亲王世子,如何?”
柳芝此时困得直打呵欠,脑子早就转不动了,闻言只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声:“他呀,是个草菅人命的疯子。”
“是吗……”裴景湛仍低着头,手臂却缓缓缠上了她的腰。他抬起眼望她,烛火在眼底明明灭灭的跃动,忽然开了口,声音里带这些阴翳:“他今天,也是如此抱你的?”
“?”
柳芝一阵恍惚,困意未消的眼里满是茫然,愣愣地看着他。
“您说什么呢?刘珩抱我?”她皱了皱眉,回忆着方才江边的情形,那小疯子的确没什么边界感,每次跟她说话都凑得那样近,癫狂的模样看得人浑身发毛。
“您误会了。”柳芝叹了口气,倾身向前,将裴景湛揽入怀中,手掌在他鬓边一下一下的抚过,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安的孩童。
“是我不小心踩了空,他不过是扶我一把,后来见你们来了,便存心挑衅。”她低头看着裴景湛,声音软软的:“那小疯子就是故意的,您看不出来么?”
裴景湛将脸颊埋在柳芝怀里,感受着她呼吸的起伏,胸口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难受。对于眼前的女子,他恨不得将她捧在掌心里,时时刻刻护着,守着,不让任何人触碰窥探,可今日,那刘珩竟敢将她劫走,当着他的面,将人揽在怀里戏弄。
既便知道他心存挑衅,裴景湛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他闭上眼,那只扣在她脖颈上的手,又浮现了出来。
芝芝是他的。
旁人,怎敢染指。
起身将柳芝抱回了榻上,裴景湛就坐在榻边看她,目光游移,落到了颈间。那处白嫩的皮肤上还突兀的印着五根淡红的指痕,刺着他的眼。
他的眸色沉了下去,语气里不知带着怒气还是妒意,叫嗓音都激动得尖锐了起来:“咱家,现在就去杀了他。”
“祖宗……”
柳芝许久不曾这样唤他了,此时见他目露凶光,不像是说着玩笑的,忙伸手握了他的手腕宽慰道:“您别冲动,永亲王的人已经在来桑梓镇的路上了,现下杀了他,咱们会惹祸上身的。”她说着话,指尖也不住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况且,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不必为了此等事情坏了大……”
柳芝尚为说完,便感觉头顶那道目光沉沉的压了下来,裴景湛正以一种近乎怪异的眼神擢着她,烛火在他那张假面的阴影下跳动,映得有些狰狞。
他不明白,她被欺负了,为何还要向着那个伤害了她的刘珩说话?难到杀了不好么?他说得不对么?将那只掐过她的手砍下来,一刀一刀剁成肉泥才能解他心头之气。
裴景湛神情阴鸷,俯身靠近了柳芝,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啧,不让咱家杀他?”他往前探了探头,凑到柳芝耳边,故意把每个字都说得暧昧:“芝芝这是心疼了?还是舍不得了?”
柳芝闻言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心疼?舍不得?她舍不得谁?刘珩?
她怔怔地望着裴景湛,满脸的不解。
“您……在说什么?”
裴景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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