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府城到仙门，走了四天。
头两天还有马车坐，虽然挤，但不用自己走路。后两天马车只到山脚下，剩下的路得靠自己爬。
苏湘站在山脚下，抬头往上看。
山很高，高得看不见顶。云雾缭绕在半山腰，把上面的一切都遮住了。隐约能看见一条石阶，弯弯曲曲地往上延伸，消失在云雾里。
二牛在旁边说：“姑娘，就是这儿。爬上去，就是仙门了。”
苏湘点点头。
小石头在旁边东张西望，眼睛亮亮的：“姐姐，这就是仙门？好高啊！”
老瘸蹲在苏湘脚边，也仰着头看，不知道看懂没有。
二牛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分给苏湘和小石头。
“姑娘，这是接引符。贴在身上，爬台阶的时候能省点力气。”
苏湘接过来看了看。黄纸，红字，和当初二牛在悬崖底下用的那种一样。
她把符纸贴在衣襟上。
小石头也有样学样，贴好了，又低头看看老瘸。
“姐姐，狗怎么办？”
苏湘看向二牛。
二牛挠挠头：“狗……狗只能自己爬。这符对人有用，对狗没用。”
老瘸摇了摇尾巴，好像听懂了。
苏湘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老瘸，你慢慢爬。累了就歇，我们等你。”
老瘸舔了舔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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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爬了。
石阶很陡，一级一级往上，看不到头。两边是密密的树林，偶尔有鸟叫，回声在山谷里荡来荡去。
小石头爬得最快，蹭蹭蹭往上窜，一边窜一边回头喊：“姐姐快点！”
苏湘爬得不快，但也不慢。她身体底子还行，加上有符纸帮忙，不算太累。
二牛跟在她旁边，一边爬一边说：“姑娘，这台阶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我第一回爬的时候，爬到一半就想放弃了。”
苏湘问：“后来呢？”
二牛笑了笑：“后来想到我娘，就又爬了。”
苏湘没说话。
老瘸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但一直没落下。它爬几步，歇一歇，再爬几步，再歇一歇。苏湘回头的时候，总能看见它。
爬了两个时辰，云雾渐渐浓了。石阶两边的树看不清了，只能看见脚下几级台阶。
小石头在前面喊：“姐姐，我看不见你了！”
苏湘说：“慢点走，别摔着。”
又爬了一个时辰，云雾忽然散了。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广场出现在面前，铺着青石，平整得像镜子。广场尽头是层层叠叠的楼阁殿宇，藏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天很蓝，阳光很好，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木香。
苏湘站在广场边上，愣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仙门。
她来过。原主来过。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二牛在旁边说：“姑娘，咱们到了。这儿是外门广场。往里走是外门弟子住的地方，往那边走是学堂，再往那边是膳堂。”
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杂役院在那边，最偏的地方。咱们先去见周师兄，让他给咱们安排住的地方。”
苏湘点点头。
小石头在旁边东张西望，嘴巴张得老大。
“姐姐，这儿比府城还大！”
老瘸蹲在苏湘脚边，喘着气，累坏了。
苏湘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老瘸，你到了。”
老瘸摇了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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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院确实很偏。
从广场走过去，要穿过一片树林，再绕过一个小山头，才看见一排低矮的房舍。
土墙，茅顶，比镇上张屠户那间空房还破。门口晾着衣裳，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蹲在墙根晒太阳——和苏湘在镇上见过的那些老人一模一样。
二牛带着他们走过去。那几个晒太阳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二牛把苏湘领到一间小屋前。
“姑娘，您稍等，我去叫周师兄。”
他走了。
苏湘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地方。
房子破，但还算干净。门口有棵歪脖子树，树下摆着几个石墩子，大概是给人坐的。远处有人在劈柴，咚咚咚的，一声一声传过来。
小石头小声说：“姐姐，这儿好像咱们镇。”
苏湘点点头。
是挺像的。
过了一会儿，二牛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穿着青布衣裳，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脸上带着笑。
“周师兄。”二牛介绍，“这位就是苏姑娘。”
周师兄笑着走过来，打量了苏湘一眼。
“苏姑娘，久仰久仰。二牛一路上念叨你，说你帮了他大忙。”
苏湘说：“周师兄好。”
周师兄摆摆手：“别叫师兄，叫老周就行。咱们杂役院没那么多规矩。”
他看了看小石头，又看了看老瘸。
“这位是……”
“我弟弟。”苏湘说，“狗是我的。”
周师兄点点头，笑了笑。
“行。二牛，你带他们去安顿。西边还有两间空房，让他们住。”
二牛愣了愣：“周师兄，您不问问……”
周师兄打断他：“问什么？二牛介绍来的人，我信得过。”
他又笑着对苏湘点点头。
“苏姑娘，你先歇着。有什么事，让二牛来找我。”
他走了。
苏湘看着他的背影。
二牛在旁边小声说：“姑娘，周师兄人不错吧？”
苏湘没说话。
她想起二牛在路上说的话。
“他表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背地里怎么样，没人知道。”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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