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覃承父子终究不是心硬之人。
只是,他要想想,该如何妥帖的,不动声色的提醒沈玉。
他向来聪慧,想必,会有解决的法子。
思索间,身边的长随急匆匆来报:“公子!不好了!老太爷又昏过去了!”
近来冷热交替,祖父贪凉,身边的下人一时疏忽,老爷子开着窗睡了一夜,翌日一早身体便不大好了,如今已过了两天,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许多郎中来了又走,今早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恢复了些神采,怎地又不好了!
柳覃承顾不得牵挂沈玉,飞快地跑向寿康苑。
他到时,柳长赢正来回踱步。
“怎么回事?郎中如何说?”柳覃承焦急道。
柳长赢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群郎中都说,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不敢用虎狼之药,病症一直控制不下来,循环往复,怕是……有些不好。”
柳覃承难以接受,往日里祖父还好好的,就一场小小的风寒?!
“这群庸医!去找,这里的郎中不行去府城请——”
柳长赢心中悲痛,他叹了一口气:“我已派人过去了,只是不知何时能回来,如今老爷子昏昏沉沉……”
他并未说接下来的话,柳覃承心中一清二楚,他后退了一步,仍然难以接受,手指死死的抓住桌角,用力的几乎指甲都要裂开了。
祖父生于农耕之家,宽厚仁慈,用尽全力奉养出柳长赢这个山窝窝里的金凤凰,也因此累垮了身子。柳长赢醉心读书,他娘眼中只有他爹,跟着他搬出了家里,他们兄妹,就跟着祖父祖母长大,同他们格外亲。
“我就不信,翻遍整个县城找不到一个能治的人!”柳覃承心痛的快要裂开:“县里找不到就去乡下找,乡下……对!沈二哥!”
那个贪财的沈二哥。
柳覃承眼睛猛然一亮:“爹,你在这儿守着祖父,我想起一个人,也许他能救!”
说完就要撒丫子往外跑。
柳长赢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往哪儿去!让下人去寻就是,你祖父他……你还是守着吧……”
此时,柳南枝也到了,小丫头来的匆忙,步履匆匆,额头上香汗点点,气喘微微,小脸红似桃花,眼神焦急:“祖父如何了?”
柳覃承道:“不太好。墨染,你去找张顺儿,让他去一趟沈家,请沈二哥过来,多取些银子给他带上。”
随侍的墨染道:“爷,张顺儿有事儿回老家了,还得过两日才能回来。”
柳覃承一甩衣袖:“我亲自去!”
他不等旁人说话,匆匆忙忙的甩袖离开,柳南枝眉头轻蹙:“沈二哥……能行吗?”
柳长赢着急道:“这混小子,去哪里找人,那个沈二哥,你也认识?”
柳南枝迟疑的点点头:“他是沈公子的哥哥……也,算是个好人。”
只是贪财了些。
不过,生在那样的境遇中,让他如何不贪财。
沈玉虽去书院不要钱,但平日里吃穿住用,喝那些苦药汁子,又有哪一个不要钱?柳南枝非但没嫌恶沈岁安掉进了钱眼里,反而有些钦佩,想想也知道,真正用钱的大头,都是沈二哥撑着。
柳长赢心中期盼,眼带希冀的问道:“那他的医术如何?”
柳南枝摇摇头:“女儿并不知晓,只知道他给的金创药十分好用。”
柳长赢叹了一口气,柳覃承也是病急乱投医。
不一会儿,下人来禀报:“主子,门外有一位沈公子求见公子。”
柳长赢道:“我去瞧瞧。”
柳南枝心中牵挂,过了许久,柳长赢带着陌生又熟悉的少年走来。
柳南枝一礼:“沈二哥。”
沈岁安被喊的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你……你哥哥呢,我寻他有事儿。”
柳南枝道:“他去沈家寻你了,家中祖父病危,郎中们束手无策,想请沈二哥来瞧瞧,你有没有别的法子。”
沈岁安走上前,瞧了一眼,老人家已面色青白,嘴唇发紫,想来这两日被折腾的不轻。
他迟疑片刻:“许多郎中都没法子,我一个赤脚郎中,又能如何,姑娘另请高明吧。”
沈岁安微微别开眼,不再看床上气息奄奄的老人一眼。
这人,已面露死相。
柳南枝心思玲珑,见沈二哥不愿多看,想必其中另有隐情,她急道:“二哥不能救?”
沈岁安抿唇。
“是无能为力,还是心存顾虑,不敢施为?”
柳南枝的问题有些尖锐,同她温婉的模样有些不符,不过语气平缓,并无咄咄逼人,反倒透出一股娴静温雅之意。澄澈的目光看着他,让他不敢与她对视。
沈岁安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愿说谎,但是又不能大包大揽,留下祸患。
柳南枝走了两步,重新进入他的视线:“二哥若是愿意救人,柳家愿拿出白银百两。”
沈岁安眉头轻蹙:“不是银子的问题……”
到底是他太过贪财,让人家姑娘都以为随随便便拿出点银子他就会心动。
当然,换了别人,沈岁安肯定疯狂心动。
可那个人是柳覃承啊!三郎唯一的朋友!
这人不是说不能治,但是要下一些猛药,可年迈的躯体承受不住这些药力,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委实不敢下手,更不能下手。
一旦出错,且不说他们之间的友谊能不能保得住,沈家一家都要被牵连,这个活儿,绝对不能接。
柳南枝眸光颤了颤,眼中带着一丝水光:“二哥若是觉得价钱不合适,我再加三十两!”
沈岁安道:“不行——”
“可我家真的没有银子了。”柳南枝被逼的落下两行清泪:“我爹清廉,这些年攒下的银子也不过百两,实在没有更多了。”
她轻咬唇瓣,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沈岁安:“实在不行,我给你打张欠条?”
沈岁安心中一动,姑娘委屈的样子让他着实不落忍。
最终只说了一句:“不能治。”
他觉得胸口出的信有些烫人,他想,他大概不能完成三郎交代的任务了。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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