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渐渐散去,露出头顶灰蒙蒙的天。
虞濯画站在封弦玉怀中,偏过头时,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湿透的衣襟。他的手还握在她手腕上,掌心温热。
“师尊,没事吧?”
虞濯画连忙退开半步,耳根微微发烫。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拂了拂袖子上的灰:“不过塌个房,我能有什么事?”
她踩上碎瓦砾,目光落在那根断掉的梁柱上,断口处留着一个拳印,清晰可见。她盯着看了两息:“可怜了我的院子。”
“师尊,我可以修缮。”
“不必。”虞濯画扬手甩出一道传音符,符光化作流光没入雨幕。她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冤有头债有主,该是小孟的。”
封弦玉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他的衣袍还在滴水,肩头落了一层碎灰,但他混不在意,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虞濯画施了道术法,将门口那堆砖石瓦片挪到一旁,清出一条路来。回身时,看见他手中捏着的茶盏,水未洒,却浸了灰。
“给我吧。”她伸手拿过茶盏,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时,微微一触即分,“你先把湿衣裳换了。”
“是。”
虞濯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身进了里屋。她在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喝下,静静望着窗外雨幕出神。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徐迟拎着孟易之上了青雪峰。
虞濯画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竹椅子,饶有兴致地布了一盘棋。看见徐迟后,她伸手示意:“师兄请坐。”
孟易之杵在门口,衣摆上沾着泥点子。他眼巴巴看着自己师父走进去,又看了看虞濯画似笑非笑的脸,当即双手合十,上下拜了拜,动作又快又诚恳:“小师叔,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虞濯画笑意不减,捏着白子斟酌落子之处,闻言摇了摇头,语气无辜:“青雪峰上屋舍院落不少,你偏独独拆了我这间。”
孟易之挠了挠头,有口难辩。
收到传音时,他正在求着徐迟放他下山同去沧澜地,徐迟看见传音内容,便将他拽上青雪峰。那木梁上却实落了他一拳,可他哪想到,这屋顶竟然会塌。
徐迟落座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虞濯画,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小孟,还不快想办法修缮。”
“是是是。”孟易之如蒙大赦,三步并两步跨出门去。
见他远去,徐迟才笑出了声:“你不想让他跟着下山,便用这法子将他绊住脚。”
虞濯画将手中棋子置于盘上,又拿起一枚放下,动作不紧不慢。
“木梁确实是他打断的。”她抬眼淡笑,“师兄常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该不会要偏袒自家徒儿吧?”
“你这丫头。”徐迟呵呵一笑,目光落在棋盘上。他盯着那错落散乱的棋子看了片刻,缓缓拧起眉头,“你不是要与我弈棋。”
“嗯。”虞濯画自顾自摆了满盘,黑白交错,却并非棋局。她将棋盘往徐迟身前推了推,指尖点在几处关键位置,“师兄看看,眼熟吗?”
徐迟看了片刻,抬手一一指出:“此处是山门结界,这几枚白子是护山法阵的阵眼,这黑子是灵钟,余下皆是各峰山道入口。”
“不错。”虞濯画敛了笑意,语气略显郑重,“武京墨夜袭青雪峰时,曾言三日后万灵宗不复存在。虽说三日之期已过,可我亦有所担忧。”
徐迟眉头不展:“武京墨炼成无相术,是有无方宗相助。那他修炼魔气,恐怕背后不止无方宗。”
“无论他背后是何人在筹谋,他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不过是想要我的命。”
徐迟欲言又止,神色凝重:“那你还去沧澜地?”
“天要亡我,我躲在泉山也没用。”她语气平淡,“他们想杀我,却不见得有那个命。”
一口茶饮下,她冲徐迟笑了笑:“师兄不必担心,有你们护着我,死不了。”
“什么死不死的,”徐迟抬手在她额上一推,力道不重,带着长兄的嗔责,“若是遇了事,千万别逞能。”
虞濯画点头,收了玩笑神色,话锋一转:“宗内,已经没有我能信任的人了。温师侄性子寡断,还望师兄多帮他分担。”
她抬手在棋盘上虚虚一指,圈出几个位置:“这几处阵眼加派人手巡查,其余可置之不管。”
“你是想……”
“对。”她撑着额头,轻敲扶手,姿态懒散,语气却笃定,“我在青雪峰给他们备了份厚礼,若是有人擅闯泉山,便放任他们进来。”
徐迟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我明白了。”
“对了,还有一事——”
虞濯画话未说尽,门外便传来一道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打断了她的话。
“师尊,山道口有几位师兄师姐求见。”
听见这声音,徐迟脸色微变。
此前听宁瑶说过封弦玉归来一事,但当他真真切切听见这道声音,仍是不能平复。
虞濯画微怔,随即出声应道:“知道了,你去带他们进来吧。”
“好。”
脚步声远去,徐迟盯着棋盘,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要说,他吗?”
“嗯。”虞濯画垂眸,“如今在泉山之中,知晓他身份的便只有我们四人。”
百年前,万灵宗主脉居于泉山,见过封弦玉面貌的,便只剩下徐迟师徒三人和虞濯画。
温孤年与如今门中的诸多长老,皆属旁支,曾驻扎于九州各地府衙。他们是在封弦玉死后,自愿归山助虞濯画重建万灵宗。
也正因此,封弦玉才能以常业之名拜入万灵宗,且不引人怀疑。
徐迟静默许久,才点了点头,声音低缓:“放心吧,我不会拆穿他的。”
“多谢师兄理解,”虞濯画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前尘往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徐迟一言未发,只笑了笑。
山中雨歇,天光渐亮。云层裂开一道缝,日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将青雪峰笼在微光里。
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庭院外人声传来,断断续续来了不少弟子,脚步声杂沓,混着说笑声,由远及近。
虞濯画走出门来,还未来得及开口,那群弟子便一拥而上,险些将院门挤破。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倚着花廊木架,眼角带笑,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该不会,舍不得我这个师祖吧?”
为首的女弟子拎着一个木箱,凑上前来,箱子被她护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小师祖,听闻您明日就要和常师弟动身去沧澜地,我们给便备了些东西。”
她掀开手里的木箱,露出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册,“这可是全新的《泉山眷侣录》话本,您与常师弟闲暇时还可——”
虞濯画眼疾手快,脚下灵光一现,瞬间闪到她身前,一把捂住她的嘴。那女弟子被捂得“呜呜”两声,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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