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用了一天,林妃便自请降位,打入冷宫,这也让沈瑶确认了一件事,这事与陆贵妃、与福王都没有关系。
母后的做事风格她是清楚的,若非明确最终凶手,她不会如此利落的降罪。
可以说,沈瑶这暗地蛰伏,以待时机的行事作风也是随了周后。
重生以来,沈瑶一直盯着福王和沈珏,觉得所有的阴谋都有他们在背后操纵,看谁都像他们的眼线,可后宫里的女人,自己就有足够的动机和手段。
沈瑶突然觉得,自己将福王和沈珏想得太过厉害了。
也是,一个远在北境的藩王,一个无实权的皇子,他们手中的权势再大,能大到哪去?
前世他们之所以成功,不过是因为父皇和弟弟太过放松警惕,她和母后也一叶障目,才让他们有机可乘。
现在想想,福王妃前晚在京城闹出的那些动静,可不像个聪明人。
他们本就没有那么厉害,是她自己杯弓蛇影,把他们想得太可怕了。
想通了这些,沈瑶忽然觉得心里那道长久以来的枷锁松动了不少。
动了动因为长时间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沈瑶感觉到肩颈酸得厉害,她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忽然觉得饿了。
她推开门,守在门口的秋绥回过头来。
“秋绥,今天的晚膳吩咐小厨房吃暖锅吧。”沈瑶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锅底要清淡些的,别太辣。”
小厨房的动作很快,晚膳摆上来时,铜锅里的汤已经滚开了,白汽袅袅地往上冒,带着骨汤的浓香。
沈瑶自己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数了几息便捞出来,在酱料碟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
烫,辣,鲜,混在一起,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这暖锅还是弟弟推荐给她的,自己下菜自己吃,不用人布菜,也不讲究什么礼数,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她虽然不太能吃辣,但那种热腾腾的烟火气,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想到这,沈瑶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项庭轩。
弟弟从小生活在皇宫里,能知道暖锅这种民间吃食,不用想,肯定也是项庭轩告诉他的。
沈瑶喝了口解辣的花茶,心里暗想,不知道他伤好得怎么样了,昨天在坤宁宫看到他的时候,似乎脸色还不太好。
想到这里,她将茶盏放下,担心他干什么,关她什么事,还是眼前的美食更为重要。
一顿饭下来,沈瑶吃了不少,是这段时间食欲最好的一次,秋绥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吃饱喝足,又在宫殿里消食走了一圈,沈瑶这才让人备水沐浴。
浴房里热气氤氲,负责给浴桶添水的小宫女试了试水温,又添了一瓢热水,才退到屏风外候着。
沈瑶配合着秋绥的动作,由着她解开衣襟,踩着脚踏慢慢坐进桶里。
热水没过脚踝、小腿,一直浸到肩膀,她靠着桶壁,将后脑勺抵在边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气一冷,热水澡变成格外享受的休闲方式,热气蒸得沈瑶脸颊泛红,连日来的疲惫像是被这水温一点一点化开了。
她闭着眼,听着水声轻轻晃荡,思绪便开始蔓延,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苏祈宁那封信的最后一句话。
“郭安是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我奢求不多,只希望来世他不会再遇见我。”
沈瑶睁开眼,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手指在水下轻轻动了动,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花瓣随着水波荡开,又慢慢聚拢回来。
爱情这东西,果然是世上最容易让女人赴汤蹈火的东西。
苏祈宁为了一个不知生死的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搭进去。
这东西果真是毒,万万沾不得。
城外的军营里,灯火昏黄,项庭轩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信,这封信是外公从北境寄过来的。
信上说,自从上次传书后,外公一直有留意北境那边的动静。
原本只是想防止军中有北境的暗探渗透,没想到却顺藤摸瓜,发觉了另一个情况。
福王府的人似乎与北境的王室有所来往。
藩王宗亲与他国王室勾连,这代表了什么,谁都能明白。
孟钊站在旁边,那封信他也看过了,此刻他的脸色比炭火盆里的灰还难看,他压着声音,可那股怒意怎么都压不住,“将军,福王他这是要做什么?通敌叛国,他疯了吗?”
项庭轩没应声,他捏着信纸的一角,将信凑近烛火。
火舌舔上纸边,橘红色的火焰跳跃,项庭轩没有松手,直到火快要烧到指尖,才将最后一点残纸丢进案上的铜盆里。
孟钊对此意外,项庭轩却早有怀疑。
镇北军的军粮一案,可是与陆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陆府,是大皇子沈珏的外家,也是福王妃的娘家。
一个封地藩王,要筹备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买通关系?养兵?还是....帮人夺嫡?
只是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的事,项庭轩从不乱说。
前几日福王妃母子两正好到了京城,项庭轩不想坐以待毙,亲自去了一趟福王府。
这是他当年在北境前期当侦察兵时留下的习惯,福王妃刚到京城,正是需要修整的时候,府里上下忙着安顿,守卫应当不会太紧。
项庭轩原本是想探查一番福王府和大皇子之间有没有直接的联系,结果这一趟却让他受了伤,是他大意了。
福王府的守卫比他预想的要严密得多,他只是在府外围着转了一圈,还没靠近内院,就被人发现了。
在京城,居然弄出这么严密的守卫,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福王府里面又或者说福王妃母子两,一定有无法让人探知的秘密。
项庭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帐顶,北境有外公盯着,那身在京城的他,自然也不能闲着。
他终于开口:“派个人,盯紧了福王府,什么人进出,什么时辰,什么车马,哪怕只是府内杂役采购食物,都记下来。”
孟钊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门帘掀开又落下,项庭轩独自坐在案前,看着铜盆里那一小撮纸灰,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沈瑶的脸。
他叹了口气,福王刺客一事,他该如何向公主殿下解释呢?依照殿下的态度,若是自己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恐怕短时间内得不到她的好脸色。
林妃的事动静太大,她是兵部尚书之女,不止后宫,前朝也受了影响。
林妃自请废妃后,林尚书第二日便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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