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白起飘进承露殿,看着昏迷的扶苏,脸色没什么变化,却伸手往他眉心补了一道魂气。
他叹了口气:“小公子可别再昏睡下去了。”
他看着扶苏的脸色逐渐红润,停下了输魂气的动作后很快离开。
日上三竿之时,扶苏缓缓睁开眼,便看到观夏和忍冬正趴在榻边打瞌睡。
他忍不住咳了一声,忍冬和观夏猛地抬头:“公子醒了!”
很快,长公子苏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咸阳宫。
嬴政来的时候没让人通报,只带了辰喜一个人。
进殿内扶苏正靠在榻上看竹简,忍冬在旁边捣药,观夏守在炉子旁煎药,满屋子苦味。
嬴政皱着眉,走进承露殿。
“父王。”扶苏要下榻,被他抬手按住。
“躺好。”嬴政在榻边坐下来,细细看了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前几日好了很多。”
扶苏笑笑:“多亏忍冬和夏太医令的医术好。”
嬴政扫视一眼忍冬,忍冬吓得缩了缩脖子,把药杵子捣得更轻了些。
他收回目光,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轻轻搁在案上:“咸阳城新开了一家蜜饯铺子,你这段时间经常喝药,寡人让隗状给你带了一包。”
扶苏愣住,他伸手打开布包,里面是蜜渍枣子,颗颗饱满,裹着一层琥珀色的糖衣。
他捏了一颗放到嘴里,甜得腻人。
“好吃,多谢父王。”
“好吃也不能贪吃,你小时候就爱吃甜食,有一回偷吃膳房的蜂蜜,被庖厨告到寡人面前,你哭得满脸通红,嘴角还有蜂蜜的残迹,像只贪吃的狸奴。”嬴政别过脸去,似在压制笑意。
扶苏差点被枣核呛到。
他记得这事,前世父王也提过,不过那次是在扶苏二十岁及冠,父王喝多了酒,语气带着笑意,说了很多扶苏小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他们父子的关系就已经不太好了,父王说这话时,他只是低着头听,并没有接话。
只是后来去了上郡,他再也没有吃过甜食。
“儿臣小时候顽劣,给父王添了不少麻烦。”扶苏轻声道。
嬴政抬手,辰喜他们便退出了承露殿。
父子俩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一个吃枣,一个看人。
过了一会儿,嬴政开口:“寡人最近见了几个方士,其中一个是从齐国来的,他说他能炼仙丹,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寡人想让他试一试。”
扶苏立马停下了吃蜜枣的动作。
他慢慢把布包合上,抬起头直视着嬴政的眼睛:“父王,方士的话不可信。”
嬴政看着他:“怎么?”
扶苏的脑子里翻江倒海,他想起前世的焚书坑儒,嬴政杀了一大批方士,他也从此沉迷于丹药,到扶苏自刎前几年,父王脾气越来越坏,身体也越来越差,可他每次劝谏,得到的都是父王的责骂,最后直接把他流放到上郡。
扶苏委婉的劝道:“儿臣在楚地的时候,听当地百姓说过,方士炼的丹药里常掺些矿石粉末,吃了不但不能延年益寿,反而会伤及脏腑。父王若是想养生,不如让太医署开些温和的方子。”
嬴政没有说话。他看了扶苏一会儿,笑了一下:“你倒是什么都要管。寡人吃个丹药,你也要拦。”
扶苏连忙解释:“儿臣不敢拦,只是觉得父王的身体要紧。”
“寡人的身体寡人自己清楚。”嬴政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你先把你自己那副身子养好,大秦的长子,不该是个病罐子。寡人的事不用你操心。”
扶苏见嬴政要走,坐直了身子,“父王,儿臣还有一件事想说。”
嬴政压着火气:“说!”
“赵高截了父王的诏令,上次那道父王亲笔的诏令,在函谷关驿站被人换过,儿臣收到的时候,上面的内容是让我留营参赞军务,儿臣当时就觉得墨色不对,回程前让子禾查了查,查到了是驿丞的手脚,驿丞招了,他是赵高的人。”
嬴政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赵高的事,寡人已经在查了,你不必操心这些,寡人自会处置。”
扶苏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呛道:“父王打算怎么处置?”
嬴政顿住了,一向温润听话的长子今日像是变了个人。
“赵高在父王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父王用他用的顺手,甚至之前赵高犯了大罪,蒙上卿依法审理,判了赵高死刑并革除他的宦籍。”扶苏抬起眼皮,直视嬴政的目光:“可父王你还是赦免了他,并且恢复了他的官职。”
嬴政的脸色沉下来:“扶苏,你在教寡人做事?你对赵高倒是雷霆手段,那其他人呢?寡人同意你去楚国,是让你学军略的,不是让你去学怎么做老好人的。那个张良三番两次要刺杀你,你却放走了他,这叫仁厚?这叫放虎归山,优柔寡断!”
扶苏也不退让:“父王说儿臣优柔寡断,可父王呢?父王对亲近的人,何尝不是优柔寡断。”
嬴政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闭上眼:“扶苏,你是寡人的长子。”
“儿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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