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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47章:暄烽

小说:

长公主每天都想宰人

作者:

潭溯

分类:

穿越架空

少年把香囊拿在手里转了转,在春风里漾出一片清甜的香气。

少年望着远去的马车,直到载着庾蘅的马车消失在视野里,伸手拍了拍方才发疯的高马,转过头,上了后面缓缓驶来的马车。

少年掀开了车帘,对着外面侍候的人说:“过会我们从小门入,谢老太傅告老,别让他太拘束了。”

福满道:“老奴明白。”

——

马车行至门前,侍从向守在后院的谢家侍者递上帖子,随后车帘被随行的侍从掀开。

庾蘅搭着侍从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跟着接引的人行至园内。

庭院中紫檀短案皆临水而置,以水榭为中央左右隔了屏风,辟了一处女眷的席面。

各家女儿们难得有此相见的机会,见着常常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庾蘅忙过来揶揄。

“庾妹妹,我有一年多年没见过你了,上次见面还是冬天呢。”

“天天在府上待着,你怎么还没蔫了?”

“各位姐妹就别取笑我了。”

庾蘅笑着唤来侍从,拿出一个木匣,与各家姑娘一道分了见面礼。

侍者们端着青瓷果酒和点心放于案上。

众女坐在案旁嬉笑着相互拿着帕子、绣扇、香囊分着,又凑在一起说着闲话。

不多时,隔着屏风,只见出来了几个身如松鹤的人,庾蘅隔着屏风和众女一起看过去,边上站着的卢家姑娘率先出声,“站在最前面的便是谢老家主了,哎,庾妹妹你快看,边上那位就是谢公子,如今的中书令,将来有机会再拜宰相位,你好像还没见过他。”

世人评价谢溪非,如甘泉之清风,温文尔雅,而兄长评价他亦不失顽石之坚,是可以站在溪流旁,作进画里的人。

庾蘅隔着屏风,在间隙里打量了几眼,身姿端雅,气质如晨露,确如兄长所言,人如其名。

父兄似乎想为她安排这门亲事。

庾蘅收回了目光,他是山间清泉旁的执棋者,而她是只想在院里摆弄草木的小女。

她摸了一把空空如也的腰间。

还好她没能把香囊带进来,苏合香性温而浓甜,他不适合这样的香。

她也不喜欢这样的人。

卢韶见她不语,揶揄道:“庾妹妹这就看呆了?”

庾蘅正要作答,忽闻游廊处一声长唱。

“陛下到——”

里里外外的人顷刻停了交谈,瞬息安静下来走到两侧跪迎圣驾。

庾蘅跟着众人在屏风后低头跪迎。

远远听见外面一句极浅的“不必拘礼,平身吧”。

众人随着这句话重新站起来。

庾蘅跟着众人的动作,借着屏风的缝隙看到了一个金色的侧影,年轻的陛下正拿着酒盏于谢老家主见礼。

“谢相执掌中枢数十载,护朕左右,匡扶朝堂……今解印归田,此后庙堂之朕少一助力啊。”

“……此非臣一人之力。臣暮年能归故里,亦托陛下之福……此后不问政事,唯祝大晟河清海晏。”

“那便…多谢谢相吉言。”

“听闻谢家水榭最是风雅,流水潺潺……朕顺路来逛逛……”

庾蘅听着断断续续的话音,隔着屏风见前方的几道身影往中央水榭里去。

侍从们端着各色吃食从上到下有序放于案上。

庾蘅顺着香气,就着一块胡饼咬,听着耳边姑娘们低声说笑,混着渐起的丝竹之音,对着春风泛起了困。

斟着清酒的羽觞被置于流水之上,羽觞顺着水流绕过卵石,在曲折的水道里缓缓停住了。

盯着前方的众女,连道:“停了停了!”

“在哪里,让我看看。”

“是谢公子,停在谢公子前面了!”

耳边忽然热闹起来。

卢韶和一众姑娘都站了起来。

庾蘅侧头跟着卢韶的目光看出去,只见杯盏果然停在了谢溪非的面前。

谢溪非在众人的目光里从容地从水流中拿起酒盏,淡淡地一饮而尽,提笔作了一首短诗。

酒盏不停,直到下一盏落到了屏风后。

——

“暄风启节,素月凌霄。柔条出翠,清辉被皋。

春风如约,明月弥高。山河依旧,云壤殊遥。

长风越崇岑,不可召其魄;冷月照于八垠,不可达其幽。

清辉漫野,吾心迢迢。”

萧琬握着手里的抄录,说:“寥寥几语,中间的呢?”

福满道:“回殿下,谢公子只写了这些,当时酒盏在谢公子前停驻了几次,他只做了些短诗,直到酒盏连着几次落到了女眷那边,卢家姑娘趁机借春风而抒怀。”

“谢公子便提笔做了此赋。”

萧琬放下纸张,“然后呢?”

福满道:“陛下离席之后,庾家五姑娘也跟着离席了。”

——

“清辉漫野,吾心迢迢。”

谢溪非淡淡地说完最后一句。

准备凑热闹的众人安静了一瞬。

庾岑率先举杯缓和了气氛,“谢兄风骨清孤,当为守节护国之重臣,有谢伯父之雄风,我甚是敬佩。”

“卢姑娘才思敏捷,借春风以喻桃园盛景,也是当世叹春赋里一大盛景。”

杨宥宁没想到蹭个饭也能凑到新的热闹,也跟着举杯应和,“都是好赋!”

“是啊是啊,都是好诗好赋。”

郑峤动着筷子看了谢溪非几眼,没说话。

庾蘅在屏风后轻轻嘬了一口茶水,余光看到了卢韶暗淡了的神色。

谢公子已是及冠之年,至今未曾娶妻,听父兄的意思是谢老家主打算让她和谢公子结亲。

谢公子的名头早几年就在京城里传遍了,卢韶最爱凑热闹,估计卢家亦有心思。

谢瑾坐在亭内,终于还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本想借着今日宴席看看谢溪非的意思,若是有心,他临行之前当着陛下的面倚老卖老拿出和庾家的指腹为婚之事,圣旨一下,此事就能定下了。

谢瑾望着下首的儿子只能作罢,庾济倒是没说什么,坐在他的对面,笑着明里暗里都是在嘲笑他:你看吧,我就说了,你儿子志不在此啊。还好出头的不是我的女儿,不然多尴尬啊。

气得谢瑾都懒得看他。

萧权没有多说什么,最后和谢瑾和庾济交谈了几句,便唤上福满离开了。

庾蘅余光瞥见年轻的陛下从中央水榭的青纱里走出,青纱被风吹起,挡住了他的面容和半身金色,独留了一个少年挺拔的背影。

庾蘅收回目光,看到了屏风外依然保持着坐姿的谢溪非。

她虽不爱出门,但却不是目光短浅之人,谢公子一句风过山河,不见其魂,又是当着陛下的面,分明是不打算放下与长公主的牵绊,把态度摆给各世家的人看:他无意成婚。

庾蘅放下茶盏,眼看谢公子的态度也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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