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一阵恐怖的吸力自脚底传来,衔青升起的结界瞬间被吸走,血雾迅猛地扑了上来,裹着所有人一起往下坠。
好在此行的也并非庸能知辈,在短暂的惊慌后众人很快冷静下来。有长老祭出灵毯,将一行人稳稳接住。
但恐怖的吸力依旧在将它们往下拽,就好像不将他们拖入深渊誓不罢休。
“衔青长老!这下该如何是好!”
药宗长老抢先开口:“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血教教草生长在至阴至阳的交界处,它一旦遭到大面积的破坏,就会打开秘境通往阴阳两界的门。我们如今这般坠下去,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回到阳界皆大欢喜,要么去到阴界,那就真是落到血教的老巢了!”
“那我们要怎样才能落到阳界呢?”
药宗长老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
众人便又将目光集中到衔青的身上。
衔青将自己手中流光溢彩的人形蝉蛹交到药宗长老的手上,低声叮嘱道:“我的两位弟子还得劳烦长老帮我照看一二,大弟子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小弟子伤得更是极重。如若方便的话请长老可将他们带回药宗,等我回来之后定会登门酬谢。”
药宗长老接过被裹成蝉蛹的花余,神色复杂。
“衔青长老大义!”
衔青没有接话,转身将和旭拉到了药宗长老身边,低声嘱咐道:“等会儿跟紧这位长老,切记不要单独行动。”
此时和旭的注意力已经有些涣散了,但他仍强撑着点头应和衔青的话。
衔青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思考了。随着吸力越来越大,众人下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操控着灵毯的长老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深渊的底部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两个洞口,但强大的吸力让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会落到哪个洞口处。就在众人眼巴巴看着衔青希望他能够给出一个解决方案时,忽然觉得脚下一空。
灵毯竟硬生生的被撕成了碎片!
众人一时间皆没有了章法,只能任凭吸力将他们往深渊里拽。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他们推向了同一边洞口,众人只能看到强大的反推力将衔青弹向了另一边。
看到那团流光溢彩的蝉蛹掉进了另一边洞口,衔青这才安下心来。
他没有想到这样兴师动众的秘境陷阱竟是冲着自己来的,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将其他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
根块,衔青感觉自己双脚踩在了地面上,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的情况,背后就响起了血教长老阴恻恻的声音。
“不愧是名门正派的长老,用自己一个人的安危换所有人的安全离开。”
衔青转身,与血教长老对视上。
血教长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多久没有回家了?你的房间还给你留着呢。”
衔青淡声道:“你关不住我的,衔玉。”
没想到衔青会就这样喊出自己的名字,血教长老愣了愣。
“我不知你为何如此兴师动众,但我想你应该清楚,有违天道的事一定会失败,就像之前那样。”衔青的规劝无波无澜,就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
这样平淡的语气却是将衔玉彻底惹恼了,他冷声道:“你不过是个临阵倒戈的叛徒罢了,有什么立场在这里指责我!如今的仙门谁能想到,归云宗光风霁月的衔青长老曾经也是被色/诱到出卖宗门的好/色之徒!”
顿了顿,衔玉又缓和了语气:“但是那都过去了,衔青,回头是岸,你不是归云宗的人,你是血教的衔青长老!”
衔青淡漠不语。
衔玉收敛了近乎癫狂的神色,阴恻恻道:“我是奈何不了你,但是别忘了你是血教的人!总有能够压制住你的办法!所以,不要反抗了,走吧衔青师兄,你的房间已经为你收拾干净了。”
感受到体内灵力凝滞,衔青也没有慌,跟着血奴回到了他曾经在血教的房间。
再次推门,恍如隔世,房间里一切如初,桌面没有一丝灰尘,仿佛他才离开不久。
可曾想,这一去便是数百年。
“衔青师兄,回都回了,就别着急离开了。”衔玉意味不明的勾起嘴角,沟壑纵横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
话音未落,门“嘭”一声被大力关上了,紧接着是门从外面落锁的声音。
烛火亮起,暗香浮动,床幔无风自动。
衔青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上前两步扯开了床幔,入眼的便是隆起的被褥以及……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床榻上的少年施施然坐起身,朱红的被褥从他的剪头滑落他也不在意,只是眨巴着那双眼睛看着衔青。
这神态真是学得像极了,衔青不得不承认,但他是亲眼看到那个流光溢彩的蝉蛹掉入另一个洞口的,眼前之人不过是衔玉一些无聊的把戏罢了。
“若还想活命就出去。”衔青神色严厉。
“师尊今日为何如此之凶?”少年委委屈屈道。
见少年有翻身下床的动作,衔青背过身伸手去拉门闩,门闩纹丝不动。
“怎的了师尊,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嘛?”身后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近。
暗香自少年身上悠悠传来,萦绕在衔青鼻尖。衔青察觉到了不对,但灵力的凝滞让他变成了凡人,甚至连关闭无感都做不到。
衔青叹了口气,转身朝床榻走去。
少年欣欣然跟在他身后:“师尊,我来帮你宽衣~”
衔青伸手掀起床上的被褥,倏尔转身,被子兜头落下,将少年罩了个严实。没有了灵力,但身手还在,衔青三两下用被子将少年罩了个严实,还顺手挽了个死结。
少年身板很硬,竟然不似活人!
衔青暗自松了口气,他这个曾经的师弟还没有疯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而那自木偶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细细闻来也不过是木质香罢了。
结挽得很死,少年傀儡在里面挣扎无果,也渐渐歇了下来。
这一夜竟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翌日,房门被推开,丝丝金缕落在了正盘腿打坐的衔青的脸上,衔青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入眼便是那张与花余别无二致的脸。少年身着素衣,一如曾经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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