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猛地一僵,心底巨震。
这声音……
我僵硬地转过身,视线落处,果然是贺云州。
他倚坐在沙发上,气场冷冽压人,满桌饭菜未动分毫,黑眸牢牢锁着我。
想起徐葭葭那天发的信息,我心底一凉。
一心想要避开他们,到头来反倒一头撞进了他们定的包厢。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此刻出去,定会和徐葭葭父女正面撞上,慌乱之下,我闪身躲进卫生间。
想来,贺云州也不想我的出现打扰他的好事,竟没有阻拦。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我忽然想起那场慈善晚宴。
彼时被迫狼狈躲藏的人,是贺云州。
原来身处暗处、被迫藏匿、不敢出声的滋味,竟是这般。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柔婉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亲昵:
“云舟哥,我们来晚了,你等了很久吧?”
徐国文语气从容,带着长辈的提点:“见女方家长,本就要多一些耐心和诚意。我见你外公外婆那会儿,可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贺云州声线冷淡,淡淡应声:“嗯。”
“爸,你可别学外公那套,故意为难云州哥。”徐葭葭撒娇道。
“看吧,我就说女大不中留。”
门外气氛融洽温和。
我蜷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双腿早已蹲得发麻。
贺云州与徐国文相谈甚欢,那份恰到好处的翁婿和睦,刺得我心口一阵阵发闷。
早知如此,刚才不如直接出去。
就算撞个正着,也好过此刻狼狈地藏在方寸卫生间里,受尽煎熬。
思绪翻涌间,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徐葭葭带着诧异的嗓音随之而来:“傅学长,你怎么来了?”
“徐葭葭?”温润嗓音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即解释:“抱歉,我朋友一直没回来,有人说她进了这间包厢,我冒昧过来看看。看来,是误会一场。”
我屏住呼吸,生怕傅行止的话,会让徐葭葭联想到我。
心底的不安尚未散去,就听徐国文突然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傅行止:“你把虞南枝招进公司了?”
傅行止的脚步顿住,没有应声。
“当年你为了她放弃读研,我以为这几年过去,你已经清醒了。”
徐国文说的话,每个字都清晰地钻入我的耳膜。
我呼吸猛地一滞,心口骤然收紧。
原来他当年突然决定创业,还带上我,竟是因为这个。
再想到我后来的不告而别,汹涌的愧疚瞬间将我淹没。
就在我深陷这份自责时,傅行止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我的事,就不牢老师费心了。”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
包厢内一时沉寂,徐葭葭连忙出声缓和气氛:“爸,云州哥有话要跟你说。”
指尖下意识攥紧,不用猜也知道,贺云州接下来要说的,定然是她怀孕的喜讯。
所有刻意尘封的平静,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沉重的窒闷感死死攫住我的心口,我闭了闭眼,却听见贺云州说——
“葭葭毕业后,想来我的公司,希望你能应允。”
我怔住,骤然睁开双眼。
竟然是这件事。
紧绷了许久的心神骤然松懈,早已蹲到发麻的双腿失去支撑,我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好在,门外两人的注意力全被贺云州的话引走,没人注意我这边的动静。
只听徐国文沉默片刻后,语重心长劝:“小葭,我们不是说好,保研留校吗?我都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徐佳佳的声音低弱,带着几分委屈:“爸,我不喜欢搞科研,更不想借你的关系进实验室。反正有云州哥,我根本不愁工作。”
这番话,显然激怒了徐国文。
沉闷的拍桌声骤然响起,他语气沉厉,字字带着斥责:“胡闹!我徐国文的女儿岂能当个花瓶,靠男人过活。”
门外争执不休,尖锐的吵架声,一声比一声高,争抢着钻入进耳畔,渐渐扯乱了我的心神。
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溯回五年前。
也是这般针锋相对,也同样是为贺云州。
彼时母亲把我赶出家门,却在得知我搬去贺云州那住后,又急匆匆找上门,欲强行带我走,把我关起来。
我死死扒拉着门框,说什么也不肯跟她回去。
她怒火攻心,骂我不自爱,好好的书不念,非要闹到被学校退学,自毁前程。引得附近邻居纷纷探出头看我热闹。
而我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引得母亲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只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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