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寻天宗宗主明澜从她的大床上醒来。
不知为何,身下触感格外冰冷,格外坚硬,宛如躺在棺材板上。
她揉着眼睛环顾四周,先是一愣,随后瞪大了双眼。
一定是她还在噩梦里没醒来,不然该怎么解释——她家没了?
入目所及,唯有四堵白墙,除此外空空荡荡,惨惨戚戚。
她仿佛瞧见寒风卷着落叶从眼前飘过。
明澜心头大震,不由伸手去摸枕旁的清心丸,结果摸到满手冰凉。
低头一看,眼前霎时黑暗,险些又睡了过去。
没等她缓过神,左护法从门外走来,询问她今天有何打算。
明澜充耳未闻,只紧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我的宝剑呢?”
“我看您现在也用不了剑,昨晚顺便拿下山当了。”
“……那我的丹药呢?”
“也当了。”
明澜放平心态,深吸气。
这其实没什么,为宗门做贡献,她还算能接受。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
“我床呢?!”
左护法露齿一笑。
“都当哩。”
明澜咆哮:“你怎么不干脆把我也当了!”
“可以吗?”
“可以你个头啊!”
一炷香后。
明澜对左护法进行了深刻的思想教育,并弄清楚事件原委。
原来就在她穿越前,踏月交代过左护法,她的一切都归寻天宗所有,如有需要,尽管拿去用。
明澜忽略了此事,以至造成今天的局面。
“我的错。”明澜无力冲他摆手,“是我高估你的智商,你出去找猴子玩吧,我去巡察下宗门的情况。”
“好嘞,宗主辛苦。”
不辛苦,命苦。
明澜从她扩大了好几倍的床上爬起,敲敲酸疼的腿脚,简单更衣洗漱后,推门踏入晨光中。
九州有大小国家上千,寻天宗地处陈国,昔为陈国第一大宗,占有陈国灵气最丰沛的地脉,全盛时弟子达两千之众,如今仅余三百不足。
巅峰时的一主八次共计九座山峰,如今也仅有四座还在运作。
她从主峰走出,由于修为跌落练气期,无法御剑。
靠仙鹤驮运,慢腾腾游览整座寻天宗。
先去藏经阁,不出所料,根本没人来看书。所幸今日晴天,不用担心哪里又漏水。
再去事务殿所在山峰,掌管账务的林长老急哄哄汇报:“宗主!我们对外欠款已经高达两百五十二万七千八百三十一块灵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刚来那天,明澜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差点没昏过去,如今已能淡然挥袖,高深莫测道:“知道了,本座自有解决办法。”
林长老退下。
其他人一拥而上。
“宗主,炼丹峰的锅炉又炸了,好几个弟子都等着用丹呢!”
“去炼器峰看看,让他们造个新的丹炉给你。”
“炼器峰也炸了啊!”
“哈哈,这么不巧?那算了,咱们一起炸了得了。”
“宗主快放下爆破符,别冲动啊!”
最后明澜还是收起爆破符,亲自去了趟炼器峰。
凭借她金灵根的资质,神兵炉修复一新。旋即由炼器峰长老造出新的丹炉,品质略次却也够用,可谓皆大欢喜。
除了他们的宗主,再次被掏空身体,痛苦地趴在仙鹤上,往手里倒出一颗寒碜的辟谷丹。
明澜一次吃下半颗,另外半颗珍藏起来。回到主峰时,才仅仅过去了三个时辰。
绝望。
绝望到明澜坐在院子里,边喂鸡鹅,边将人生回忆了遍。
从出生起,她妈就是人人见了都低头的“明总”。等到她八岁,“明总”又晋升为“明董”。
更别提她还是她妈的独生女,遗嘱上唯一的财产继承人,所有疾病意外险的受益者。
在她的人生里,从未有过如此捉襟见肘的时刻。
这破地方。
怎么不让徐溯穿进来,他肯定有办法,不说如鱼得水那也是宾至如归,总比她穿来活受罪强。
满院鸡鹅四处扑腾,明澜捂脸深深叹了口气。
正当这时,左护法踏鹤过来,明澜心头浮现一个主意:“对了,昨天你说的那个男宠,他怎么样了?”
左护法想了想:“他看起来很适应这里,住得破烂也没有意见。宗主想见,我这就带您过去。”
“先等等。”明澜止住他,“这人相貌如何?”
左护法毫不犹豫:“姿容甚绝!”
明澜不禁眉头舒展,吁出一口气。
身为宗主,她固然不能把自己当出去,但这个男宠应该可以吧。
遂扶着左护法的胳膊起身:“走,去见见他。”
天有不测风云。
去见男宠的路上,明澜陡然察觉护宗大阵动了。
护宗大阵处于关闭状态,但有外人接近,身为宗主的她依然可以感知到。
明澜眯起眼睛,转头望向自天际掠来的飞舟。
飞舟悬停在寻天宗上空,跳下三道人影,皆有筑基境界。
为首者一袭白衣飘飘,面容和蔼,笑意盎然。
“踏月真君,好久不见,你……”
打招呼的话硬生生梗在嘴里,他看着左护法身旁那全然陌生的女子,渐渐蹙起眉头:“你们掌门呢?”
明澜指了指自己,问他:“这不是逍遥宗的白长老吗?来我寻天宗有何贵干?”
白蒙将她上下打量个遍,眉头皱得更深:“你?你是踏月?”
明澜负手点头:“如假包换。”
白蒙狐疑片刻,神情凝重地掏出鉴魂镜。
他认识踏月多年,多年来她都是副严苛古板的样子,脸上常年冰封,披头散发,不加矫饰。
可眼前这位,不说打扮气质,单说那张脸——
狐狸眼,琥珀眸,眼尾天然上挑,如同嘴角的弧度一般,任不笑亦多情。
这怎么会是踏月?
他顿时有了猜测,认定踏月畏惧他们的权势,早一步逃之夭夭,派了个冒牌货前来充场子。
心里微微冷笑,他便直接以鉴魂镜对准明澜,竟是未经许可,当场动用了法术。
左护法脸色一黑,就要冲上前阻拦,被明澜轻抬手掌拦住。
明澜一掸衣袖,含笑说道:“白长老,你忘啦,是你们毁了我的脸,我才换成现在的模样。看你的表情,还不错吧?”
白蒙不语,直至鉴魂镜给出结果:一切如常,确是踏月本人无疑。
他顿了顿,不动声色收回镜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哎呀,踏月宗主误会,我这也是好心,怕您修为大跌,被什么妖魔邪道钻了空子。此番是我不对,在这向您赔礼了。”
说罢就真的行了大礼。
明澜冷眼旁观。
她的灵魂烙印直接从踏月本人身上转移过来,任何法器都无法分辨。
只是除了他也会有旁人怀疑,索性趁早解决。
“你们折腾半天,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吧?”明澜居高临下道,“逍遥宗今日前来,究竟有何贵干?”
白蒙站直身子,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讨债。”
明澜漫不经心:“哦,寻天宗欠了你们多少灵石?”
“五十万整。”
明澜岿然不动。
区区五十五万灵石,正所谓债多不压身,她才不……
“限期三日内归还,否则我等将剥夺你对寻天宗的治理权,由我本人,来当这个宗主。”
白蒙保持微笑,接着把话讲完。
明澜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这群匪徒。
她知道逍遥宗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灵脉。
陈国是小国,灵气稀薄,资质优异的修真者不愿停留在此,大多流向临近的鹤川王朝。
直到出了踏月这个意外。
她资质非凡,未足百岁已至元婴境界,在诸门派中一骑绝尘,带领寻天宗成为陈国仙门之首,成功抢占本国最好的灵脉。
只是她信奉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话,当陈国面临险境,第一个冲上去,也首当其冲沦为牺牲品。
但明澜依旧觉得,那不是踏月的错,是这群小人太过卑鄙。
白蒙道:“踏月宗主,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没办法,我也是奉命办事。听闻你们寻天宗还在其他地方欠了不少债,这样,这五十万灵石我替你还,不过嘛……”
明澜冷冷道:“不过什么?”
白蒙语气悠然:“不过我要对你设下禁咒,令你永生永世,无法踏足陈国半步。”
此话一出,不止左护法勃然色变,明澜脸上也罕见生出怒意:“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白蒙摇头晃脑:“非也,非也,这可是笔好交易,踏月宗主不再想想吗?我甚至可以向你保证,不会让你死在出陈国的路上。当然出了陈国之后,就不归在下管了……”
“呔!”
不待他说完,左护法拔剑出鞘,大喝一声,“休想动宗主一根手指!”
他话音落下,角落里纷纷冒出人头,大批人嘴喊着“保护宗主”抄起刀枪棍棒就冲了过来,乌泱泱挡到明澜前方。
明澜伸手:“……”
我很感动但是,你们不要来送死啊!
见状,白蒙的表情沉了下去,低骂道:“无知之辈,瓦合之卒!”
双方陷入僵持,谁也不肯退让半步。不期然间,一道脚步声从人群后方响起,打破了死寂。
声音很轻,不急不躁,可在场都是修真者,听得清清楚楚。
那道脚步声穿过所有人,径自走到前方,白衣黑发,背影颀长,是一个男人的身形。
熟悉的感觉令明澜心头一跳,当他碎冰撞玉般的声音响起,那心跳干脆停了——
“诸位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急欲置我寻天宗于死地?”
这声音,明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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