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匆忙赶到村部时,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玻璃碎裂和桌椅滑动地面的声音。
许清佳从窗户往里面瞥了一眼,隐约看见李刚在里面张牙舞爪拿着个玻璃瓶要往地下砸。
又是他,李刚就是在沈芸婚礼上开黄腔的男人。
当初他要加入这个项目时许清佳就不同意,项匀昭觉得单单拒绝他加入怕引发非议。也就应允了。
结果现在李刚果然成了那颗最危险的定时炸弹。
里面的暴动还在继续,李刚拔高了的粗哑嗓门传出来,混杂着其他几个村民的附和。
“项匀昭!你今天不给个准话,咱们没完!”
“就是!当初说得好听,带着大伙儿发财!现在呢?钱呢?!钱都打水漂了!”
“俺家那点积蓄全投进去了!娃下学期的学费都指望着呢!”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谁也别想好过!”
混乱的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许清佳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项匀昭此刻一定站在一片狼藉中间,眉头紧皱着,下颚线绷得死紧。
他说,“我会有办法”。
可办法在哪里?银行账户几近见底,手续卡死在看不见的关卡,她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投进去多少钱,但一定也差不多山穷水尽了。
“清佳?你咋在这儿?”
她出神间,刘婶挎着个菜篮子走了过来。眼神落在许清佳苍白的脸上,又看看会议室里的混乱景象,心里猜了个七八分。
“里面,又闹起来了?”刘婶压低声音叹了口气,“作孽啊!李刚那混不吝的带了好几个二流子,匀昭那孩子一个人,咋应付得来……”
许清佳喉咙发紧,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刘婶拍拍她手臂,眼神复杂:“清佳啊,婶子说句不该说的。匀昭这孩子,心气高,啥事都想自己扛。可这世道,有时候光有心气不够啊!你得劝劝他,该低头的时候……也得低低头。总不能真把自个儿逼到绝路上。”
“我知道了刘婶。”许清佳听见自己说。
刘婶挎着篮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许清佳又将目光转回到会议室,她没听项匀昭的话回家躲着。
低头?
向谁低头?
陈叙言那张胜券在握的笑脸突兀浮现在她眼前。还有那条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的信息。
他早就料到了,或许这一切根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推动之中。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找他,就意味着将项匀昭的尊严握在陈叙言手里;意味着她给了陈叙言介入她们之间的机会。
如果被项匀昭知道了她找陈叙言,她不敢想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可如果不找他呢?
她身后门板又是一阵剧烈振动,许清佳浑身一僵,几乎要忍不住推门进去。
她仿佛看见项匀昭被那些人推搡着,孤立无援地站在一片狼藉中,还要强撑着挺直背脊一遍遍重复着苍白的承诺。
他眼下的青黑,他眉心的刻痕,他身上挥之不去的烟味和疲倦。这些日子他独自吞咽了多少压力?
心脏一阵闷痛,疼的她几乎站不住。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项目停摆?看着他被一点点拖垮?看着村民刚燃起希望的笑脸一点点化为失望?
她做不到。
眼泪毫无征兆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抬手狠狠抹掉。
会议室的喧闹暂时低了下去,里头的人现在似乎都冷静了些,双方开始对峙,项匀昭斩钉截铁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李叔,各位叔伯,我项匀昭今天把话撂这儿。钱,不会打水漂。项目,一定会继续。给我三天时间。就三天。到那时如果我还拿不出解决办法,不用你们闹,我自己卷铺盖滚出隐溪村,该赔的钱,我项匀昭砸锅卖铁也赔给大家!”
“三天?你说的轻巧!”
“三天后你要是跑了呢?”
质疑声再次响起,但气势显然弱了一些。
“我跑不了。”项匀昭的声音稳如磐石,“我家就在这儿,我外公外婆在这儿,我……我在乎的一切都在这儿。三天。请各位信我最后一次。”
他在乎的“一切”。
许清佳眼泪又落了下来,这次她没去擦。
手机像是有感应般在这时响起,许清佳闭了闭眼,心一横按下了接通。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蒋旭正猫在大棚里给西红柿秧子打侧枝。
棚里闷热,汗水顺着他后颈往下淌,洇湿了他后背的体桖,漾开一片小水渍。
他动作麻利,指尖掐掉多余的枝杈,快的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直到眼角余光瞥见入口的塑料帘子被掀开一道缝,漏进一束晃眼的天光。
他眯着眼看过去,逆光里站着个纤细人影儿。
手顿在半空,蒋旭愣了。
陈可站在那儿,穿了条简单的棉布裙子,裙摆被风吹起轻轻晃动着。
她没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地叫他,这次只是安静看着他,手指攥着裙摆。
蒋旭把手里锄头一扔,像往常一样笑的吊儿郎当,“哟,稀客啊。跑我这大棚里视察来了?我这可没啥好玩的,除了土就是菜。”
陈可没接他这话茬。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问出了那个她心里几乎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蒋旭,你是不是喜欢我?”
蒋旭身影定在那里。
不知怎地,陈可竟有些紧张。
她害怕,害怕蒋旭会像原来一样嘲笑她自恋,开玩笑似的说她自作多情,然后打着哈哈圆过去。
果然,下一秒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里故意带着些轻佻上下打量着她。
“哈?陈可,你没事吧?发烧了?我这大棚里是热,但也不至于把你热糊涂了啊。”
“我喜欢你?你太自恋了吧你。我喜欢什么样儿的你不知道?成熟点的,性感点的,会来事儿的。谁喜欢你这个……”
他刻意停顿,视线扫过她单薄的肩膀,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豆芽菜似的黄毛丫。”
陈可气死了。
这人,明明喜欢却口是心非,活该他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哦,我知道了。”陈可拔腿就走。
她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蒋旭这次真的慌了,预感到现在不说恐怕以后真的没机会了。
“等等!”
这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干脆一咬牙,他豁出去了,一股脑把憋在心里的话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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