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筱傍晚回到住处，艾拉的房门没关，听到她的脚步声，艾拉才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朝着林筱筱招手：“林！快来看！”
林筱筱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电脑屏幕。
“你下午让我找人发的帖子，数据做得怎么样？漂亮吧！”艾拉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图，“我们小组里有位专门接这种水活的，前天我刚好帮他抢了日结的位置，今天听我说要做帖子的数据，自告奋勇帮忙，你看，他甚至还顺手拉了条曲线给我，是不是很专业！”
“确实很专业！”林筱筱满意地拍了拍艾拉的肩膀，“今天幸亏有你，还有你那些群友，不然邓肯师兄很难扳回这一局。”
她给艾拉转了五百刀：“说好的价格，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些钱是给艾拉群友的报酬，那个帖子的数据是用AI做的，那些目击人当然也是假的，线索都是林筱筱提供的，至于线索来源，当然是从诺姆本人的信息条里读取的啦。
帖子迟早会因为数据造假而被删除，但是该发出的声音已经发出，这就足够了。
艾拉收了钱，摇头道：“你不欠我人情。我最近过得这么开心，都是因为你和邓肯帮了我。”
她又叹了口气：“现在就是谁声音大谁有理，事实到底是怎样的，根本没人在乎。”
第二天早上，林筱筱在去学校的路上收到了桑德斯教授发来的一条消息：“邓肯已被停学。”
林筱筱一惊，她看了一眼邓肯的藏书票，果然，邓肯的位置还是在他家里，没有丝毫的变动。
林筱筱径直去了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咖啡机运作的低沉嗡鸣。她敲了敲门便推门进去，桑德斯教授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手里握着一支红笔，面前摊着一叠没改完的实验报告。
他的领带被随意丢在衣架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头发依然有些凌乱，没了昨天踹门时的愤怒，却有一种狮子被困的焦躁感。
他看着林筱筱反手关上门，这才放下红笔，摘掉眼镜，抬手捏了捏鼻梁。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她坐：“沃伦副校长已经尽力了。她把举报的流程暂时压了下来。但今天凌晨，教务长办公室直接越过她，把一份‘精神健康评估建议’发给了道德委员会，要求对邓肯进行停学审查。”
林筱筱接过那张打印出来的暂停学业通知，扫了一眼上面的措辞：“待审查期间暂停所有学术活动及助教职务”。
林筱筱气笑了：“所以昨天沃伦副校长做的一切，他们今天凌晨用一份精神健康报告就全部推翻了？他们根本不在乎打不打架，他们只是换了个武器。打架只是借口，没有打架他们也会找别的对吗？药物戒断反应、ADHD，随便哪一条都可以包装成‘对校园安全的潜在威胁’。”
“林，这里水很深。”桑德斯教授把刚倒好的咖啡递到她面前，“你是个好学生，也是个好朋友，但你只是一个东大来的留学生。你没有绿卡，没有投票权，没有能帮你撑腰的律师。这件事你已经帮得够多了，剩下的你不要再插手，让我来处理。”
林筱筱看着他，看上去是在思考教授暗示的信息。其实是叠加“阅读”功能，开始认真读取教授的信息条。
他的“当前想法”那一栏写着：【想过把手里的两个重点研究项目作为交换条件，联系那几个科技新贵。他们需要学术背书来洗白名声，我需要他们的政治资源来保住邓肯的学位。项目可以再申请，但邓肯是无辜的。】
林筱筱默默叹了口气，看着教授的眼睛：“教授，你在竞争副校长的位置，对吧？另一个竞争者是教务长哈珀。”
教授的手指在咖啡杯旁边微微蜷了一下，惊讶地看向林筱筱。
林筱筱：“所以邓肯不是目标，他只是被选中来攻击你的棋子。他们要拆掉你身边最显眼的那个学生，用他来证明你的团队管理不善，你的学生心理不稳定，你的实验室存在安全隐患。然后你的竞选资格就会因为‘领导能力不足’而被质疑。罗德尼和普丽蒂只是枪手，哈珀才是扣扳机的人。我说的对吗？”
“你怎么知道这些？”桑德斯教授眯起眼看着她，“邓肯告诉你的？”
“他恐怕都不知道这些吧。不过这不重要。”林筱筱的语气很随意。
“不，这很重要。”教授把咖啡杯推到一边，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哈珀和我的竞争关系是校内高层的内部事务，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罗德尼和普丽蒂是哈珀的人，这件事虽然很明显，但是你昨天从教务处出来之前，恐怕都不知道教务长是谁。你说的对，邓肯都不知道这么多，所以我更加在意，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林筱筱笑了下，伸出右手做了个掐算的动作：“我掐指一算。”
“什么？！”桑德斯教授露出茫然的神情。
“就是一种神秘的东方力量，描述起来很费劲，有兴趣的话，您可以自己上网查查。”林筱筱看着教授的眼睛，表情很认，“而且，我能算出的可不止这些。比如教授你，你出生在莱比锡，柏林墙倒塌那年你在洪堡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你在博士答辩那天失手摔碎了最爱的科技奖杯，后来你把它粘起来，一直放在办公室书架上，喏，就是你身后那个。”
教授没有转头去看那个书架。他的目光钉在林筱筱脸上，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更像是某种认知框架正在被强行重塑：“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个奖杯我从来没有跟任何学生提过。”
“我知道的比那个奖杯还有再多一点，”林筱筱继续，嘴角有一点点不太容易察觉的弧度，“我知道你想把两重点研究项目交给科技新贵，换他们手里的资源来保邓肯。那两个项目是你花了五年时间才拿到的，是你实验室最重要的经费来源，但你觉得自己没有别的牌可以打了。哈珀背后有校长撑腰，有DEI组织撑腰，这些DEI组织背后还有不可说的财阀。而教授你呢？你手里除了重点项目和扎实的学术信誉，什么都没有。所以，你想救邓肯，就只能用自己最值钱的东西，去换一个不确定的承诺。”
桑德斯教授闭了闭眼，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端起咖啡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又把杯子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沉沉的磕响：“你说得都对。除了神秘的东方力量，我已无法想象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既然你知道得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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