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林府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终于将我从那片冰冷的、无声的惊涛骇浪中,稍稍拉回现实。没错……琪琪,这些都是假的。我只是来参加实验的,拿8万美金的,没必要把这些当回事,这些都是剧情罢了。
我反复默念着这几句话,像抓住一根脆弱的稻草。可指尖依旧冰凉,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怎么也驱不散。
“小姐,到家了。”春竹的声音小心翼翼,她和秋穗一左一右搀扶我下车。
母亲已经等在二门内的穿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针,在我身上迅速扫过。
“怎么回事?”她问,声音不高,却让扶着我的春竹和秋穗都瑟缩了一下。
“回夫人,”春竹声音发颤,“小姐在茶寮……不慎打翻了茶碗,许是受了惊,回来路上一直……”
“我问你了吗?”母亲淡淡打断她,目光落在我脸上,“晚琪,你自己说。”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自我安慰的话,在母亲审视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我总不能说因为知道自己的尸骨在哪里而受到了惊吓吧……
“是女儿失仪。”我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茶寮风大,尘土重,女儿一时不适,手滑,惊扰赵公子,也让母亲担心了。”
母亲沉默地看着我,穿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扫地声。那沉默像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我肩上。
“只是风尘大?”她缓缓问,语气里听不出信或不信,“赵公子派人先一步回来递话,说你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若只是寻常不适,何至于此?”
我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些。“女儿……女儿也不知。许是近日抄书累了,又吹了风,一时气血不稳。”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懊恼,“是女儿没用,扫了赵公子的兴,也给家里丢脸了。”
母亲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许久,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那蹙起的纹路里,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罢了。”她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既是不适,便好生歇着。春竹,扶小姐回房,让厨房熬碗安神定惊的汤药送去。秋穗,去请王大夫来一趟,仔细瞧瞧。”
“是。”两个丫鬟连忙应下。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回自己的院子。一进屋,我便瘫坐在梳妆台前的绣墩上,看着铜镜里那张依旧苍白、惊魂未定的脸。
“小姐……”春竹担忧地绞着帕子,“您到底怎么了?那茶寮……”
“别问。”我打断她,声音嘶哑,“什么都别问。让我一个人静静。”
春竹咬了咬唇,不敢再言,默默退到外间守着。
我闭上眼,那把黄铜钥匙的形状,老猎户平淡的叙述,还有“成年女子尸骨”这几个字,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我还需要去收尸吗?收阿山和妞妞的尸,顺便收自己的尸?简直荒诞至极……
外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秋穗的声音:“小姐,王大夫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请进来。”
王大夫是林府常用的老大夫,诊脉仔细。他为我诊脉,又看我的舌苔、气色,沉吟片刻道:“小姐脉象略浮,心神受扰,气血有些不稳。并无大碍,许是外出劳累,又受了些风邪惊悸。老夫开一剂安神疏肝、调和气血的方子,静养两日便好。”
我谢过大夫。母亲那边也打发人来问过,听闻无甚大病,便只嘱咐我好生休息。
汤药很快煎好送来,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我屏息一口饮尽,那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却奇异地让我混乱的思绪稍微沉淀下来。
无论如何,我现在是林晚琪,我也不想痛苦地死去。我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直到这次实验结束。连州的风暴,清河镇的暗流,甚至那把钥匙……只要不直接威胁到“林晚琪”的安全和富贵,我都可以暂时……不去深究。
对,不去深究。我只需要享受这锦衣玉食,完成这场“旅途”。
这个念头像一剂更有效的安神药,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我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住头脸,试图将一切隔绝在外。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我服药,昏昏沉沉将睡未睡之际,听见外院隐约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动静。似乎有陌生带着几分官腔的说话声,还有林福刻意压低却难掩谨慎的应对。
我本不想理会,但那声音断断续续,像细小的针,刺破了我试图营造的宁静。
“……李师爷亲自到访,老爷正在书房……”
我心头猛地一跳。那位新来的的李师爷?他怎么会来林府?还直接要见父亲?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现,我轻轻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声音清晰了些。
“……烦请林管家通禀,就说长桥县户房李大昌,有要事求见林老爷。”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文吏特有略显油滑的平稳,但字句清晰,不容拒绝。
李大昌?李大先生吗?
我屏住呼吸。
“李师爷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林福的声音依旧恭敬,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自称李大昌的人,似乎在不紧不慢地踱步等待。
林福的声音再次响起:“李师爷,老爷有请,这边走。”
脚步声朝着父亲书房的方向去了。
我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坐下,心乱如麻。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我听到书房方向的门开了,交谈声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似乎正朝外院走来。
我忍不住又走到外院的围墙边。透过花窗,我看到父亲正陪着一个人往外走。那人约莫四十四五岁年纪,身材精瘦,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大袖袍,外面罩了件深灰色的棉马褂,打扮像个寻常文吏。正是李大昌!他的面容比在青石村时似乎更添了几分城府和油滑,但那种精于算计,骨子里透着的冷硬气息,丝毫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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