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瑜卧床调养一个多月,气色恢复如常,眼下着手准备婚嫁之事,想着早点娶温瑾淮入门,每天瞧他都是一副脸色红润、满面春光的模样。
尉迟郳檩任职汴封府判官已有些时日,每次瞧见温瑾淮立刻有一股厌恶感觉泛上心头,顿时冷下脸。
温瑾淮与他不熟,也没过多在意,可眼下发生一起荒山埋尸案,不得不与他交涉。
温瑾淮前去寻他,当面直言道:“昨日上报的那起埋尸案三名嫌犯相互推卸,是否要派人将他们缉拿单独审问?”
尉迟郳檩冷眸一瞥她,语气充斥着不满:“死就死了,在温推官眼里死个人不是再正常不过?”
“尉迟大人何出此言?”温瑾淮对他这几日的态度很是不解,接着说,“大人这些日对我冷眼相待,不知是何处得罪大人?”
“你杀了那么多人,也没见你问一句他们,是哪里得罪你。”尉迟郳檩说,“那夜被活活打死的曹府细作又是哪里得罪你?”
温瑾淮一脸凝重,冷冷道:“我若不杀那些刺客,他们便会杀我,不该杀吗?那细作知道的太多,不死会牵扯出更多棘手的人和事,只能以他的死来沉熄了事,不该死吗?”
“荒唐乱言。”尉迟郳檩眼里露出冷厉的眸光,“刺客是可杀,更是你压不住心底的杀意,借此滥杀。细作知道的多是好事,可以审问诸多秘密来,却因未知的某人和某事而任其被打死。”
“你对得起这身官服?”尉迟郳檩直视着她说道。
“对得起。”温瑾淮沉静坦然,不慌不忙地从怀揣内掏出手笺,“不妨细看一番。”
尉迟郳檩愤然接过,翻得纸张哗啦作响,听的心绪烦乱。他目光一滞,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面色愈发阴沉,双眸晃动不定,“这……”
温瑾淮轻敲桌面引来他的目光,四目相对,沉声说:“他该死吗?”
“他……”尉迟郳檩迟疑了,原本的愤怒早已被疑惑蚕食,他疑惑信纸上怎会有家父的名字。
温瑾淮目光犀利如鹰隼,透着寒光,紧盯着他面上变化,声音清亮:“战后京城世家根基受损,十年之内是无法回势如往,但这十年也足以攘定边疆大族,你觉得哪家第一个挨刀子?”
“我觉得是你西南武侯尉迟家,你觉得呢?”温瑾淮瞧见他愁容拧眉,缓缓地点燃烛火,“烧了此信,免得战火再起,苦的又是黎庶百姓。”
尉迟郳檩猛地抬起眼,眸光锐利如刃,落在身上令人毛骨悚然。
“我敢拿给你看,自然留了后手。”温瑾淮紧盯着他,“若不信,你可以一试。何况,信是曹献阳亲手交到我手,他还安在呢。”
“你这丫头,”尉迟郳檩点燃信纸,眸中映射火光,烧得肆意汹涌,“不简单啊。”
尉迟郳檩转眸上下打量她,说:“我侄儿尉迟锋兆在大理寺任职,虽算不上人中龙凤,但也是有正职谋生,算是官家人。可想认识?”
“你这算盘打歪了。”李志步子迈的轻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李志淡淡道:“半月前,司家二郎在明德门前负荆退婚,足足跪了十二时辰,就是为了她。你现在介绍自家侄儿,若是被司家二郎知晓,怕是要生出一起虐杀案。”
尉迟郳檩恭敬地叉手行礼:“拜见上官,方才是下官考虑未全。”
李志瞧见桌上淋洒的灰烬,指着说:“这是何意?”
尉迟郳檩赶忙说:“是写错字的奏折,无颜上奏便一把火烧了。”
李志没有追问,转身坐在上座,面色沉下不少,说:“那起荒山埋尸案进审如何?”
温瑾淮蹙眉摇头,声音平添烦闷:“与其说未有进展,倒不如直言还未查。”
李志说:“遇到了难事?”
“正是。”温瑾淮说,“三位疑犯是年不满十二的学童,其背后有世家相护,缉来审问都不配合。”
“奉以往刑例,派人缉拿审问,倘若恶意阻拦,以妨碍刑讯之罪尽数关押入狱。”李志目光犀利,言辞沉沉,“不论官职是何品阶,一律同等视之。”
“出了事,老夫担着,你等按规矩行事便可。”李志说道。
这番话给足了底气,二人奉命去办事,便也没了诸多顾虑,很快将三位疑犯和一众反抗之人尽数缉拿归牢。
死者名叫徐子墨,是年十一岁的学童,家境贫穷,连学费都是家中抵押田地攒够的钱,幸在学业优秀,颇得学堂夫子的偏照。
因此,父母宁愿沦为佃农,也甘愿供他读书。
三日前的深夜,父母见徐子墨迟迟没有归家,担心出门寻找,在城东荒山上寻得徐子墨的一只鞋。
鞋上斑斑血迹,令人忧心忡忡。
父母大声呼喊,引来数十位百姓相助,百般搜寻下在隆起的土丘里发现徐子墨的尸体。
其母紧紧抱着冰冷的尸体,哀嚎大哭,哭声回荡在荒山林间,似是在倾诉心中的悲痛,听得在场一众鼻头发酸。
此案三位疑犯是世家子弟,年龄最大的是十二岁的柳清宁,其他两位是同年十一岁的曹孟灿和顾祥生。
公堂上,衙役击响杀威棒,全场肃静,百姓目光齐刷刷望向温瑾淮。
温瑾淮望着堂内站着的三人,个个挺直腰杆,不像是知错能改的模样。
她猛然一拍惊堂木,见顾祥生明显漏了怯,凝眸看着他说:“顾祥生,你和死者徐子墨是何关系?”
顾祥生低着头说:“同窗。”
“抬起头来。”温瑾淮望着他的神情,“关系如何?”
“还……还好……”顾祥生眼神不敢直视温瑾淮,慌乱地看向别处,不停抠着手指。
“还好是有多好?好到杀害他?”温瑾淮不由追问道。
顾祥生明显慌乱,赶忙摆着手说:“不……不是我杀的。”
温瑾淮顺着说:“那是谁?”
“我也不知道,”顾祥生不停重复着一句,“我也不知道……”
温瑾淮抿紧唇瓣不言,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直到他抬眸望来,和他目光相撞,继而问道:“若不是你做的,就堂堂正正看着本官说话,莫不是心虚想隐瞒?”
顾祥生颤声道:“没……没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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