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间里的六条毛巾，都被苏焰宁用毛巾夹夹起，塞到了冰桶里。
冰桶里除了被她铲出来的冰，还有她开水龙头放出的一点水，如今桶里是名副其实的冰水了。
泡了一会儿，她便拿毛巾夹重新夹出来，一手一个夹子，夹住毛巾两段拧水，拧得半干，才放上毛巾碟。
虽然肯定没有叠好的毛巾美观，但她也尽力了，用毛巾夹戳成了类似长方形的形状。
她刚到工作间时，是想用手拧干的，但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想用别人的手碰过的毛巾，更何况水洗过的手也不怎么干净，干脆就用毛巾夹代劳了。
麻烦是麻烦了点，可连接待员都说谢总龟毛，她当然要小心谨慎些。
接下来的所有毛巾如法炮制，苏焰宁端起毛巾碟，挨个放进托盘，锁好工作间的门，就带着托盘上楼。
苏焰宁捧着托盘到十九楼时，迎面而来的是一句批评。
“太慢了。”谢寒林沉声道。
他走上前，高大的阴影笼罩了苏焰宁的全身，然后伸出手，捏起了其中一条冰毛巾。
“皱巴巴的。”
苏焰宁低着头，朝向地面的脸上浮现了伪人般的微笑。
忍耐，忍耐。
“时间紧迫，就没来得及叠好。”她尽量自然的说道。
谢寒林抬高手，平视这条冰毛巾，想到什么突然皱眉，又开始挑剔：“你没有碰过吧？”
“您放心，绝对没有！全程都用的毛巾夹。”说到这儿，苏焰宁来劲了，她可是兢兢业业的工作，保证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毛巾。
她都这样细致了，不能再挑出毛病了吧？
“谢总也可以去看工作间监控，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谢寒林勉强相信了她的话，粗略把冰毛巾叠成方块，贴上了脸颊。
陈特助在一旁，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袋密封医用消毒手套，套上双手，规规整整地折叠起另外五块冰毛巾。
冰凉触感削减了红肿皮肤上火烧般的疼痛，但内心里，因无端受辱而升起的火，却没法被外物消灭。
走廊一时间悄无声息，只有三人呼吸可闻。
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孩，估计和他弟弟一样大，又想起他弟弟干的混账事，谢寒林头更疼了。
他开口道：“工作认真，很好，但做事没有效率，几条冰毛巾，我等了你六分钟。”
苏焰宁额角青筋暴起。
啥？当她是神仙吗？几秒钟完成制作冰毛巾，并且上下楼一趟？
“谢总，酒店里没有冰毛巾，我都是自己做的，尽可能快的给您送上来了。”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
谢寒林眼睛眯起，透着淡淡的不悦：“你是员工，我是老板，你不需要解释工作成果，只要想着下次怎么改进就好了。”
“我难道不知道酒店里没有冰毛巾吗？”
苏焰宁手指收紧，想把托盘捏爆，她微笑的表面下，是快要被咬碎的牙齿。
神经病啊！既然知道这里没有冰毛巾，干嘛还叫她拿冰毛巾上来，只能自制的话，六分钟都是短的了！
这不纯纯刁难吗？
可眼前的是老板，是财神爷，不能顶嘴，这是职场禁忌，刚才已经犯过了，不能再犯了。
“是，感谢谢总的指正，我日后一定好好改进。”
她默默告诉自己，只要过了这一关，拿到钱就可以走人，这次的兼职很快就能结束。
没想到听见她这话，谢寒林脸色更沉了，他没再说话，移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手动换了不再带有寒气的毛巾，用起另外几条冰毛巾。
苏焰宁不知他为何那样，便在一旁站着，一声不吭。
许久，几条毛巾都轮番用完，苏焰宁接着毛巾，依次收回放毛巾碟上。
是时候把这些东西还回去了。
“谢总，那么我就……”她才说了几个字，谢寒林的举动就让她忘了想说的话。
他抽出了几张酒精棉片，拆开，把自己的整张脸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擦完后随手丢到托盘上。
“收拾好。”
说完，便大步离开，留下她和陈特助，陈特助笑容无奈。
苏焰宁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火起。
什么意思啊，嫌弃她？用毛巾夹都不行吗？
陈特助拿出了手机，挡住了她的目光，温和道：“苏小姐，请给我二维码，你的工资我这边直接付给你。”
“哦哦，你稍等。”苏焰宁回神。
还是钱重要。
她去十八层时，把手机带了上来，如今正好用上。
“滴。”
陈特助晃了晃手机，上面显示已付款的界面，他提醒道：“苏小姐检查一下到账没？”
苏焰宁划开钱包，仅剩四百块的钱包里，数额已多达八百块，陈特助给她转了四百块。
她的心情骤然好转。
“多出的一百块是……？”
陈特助笑道：“我们谢总说话是难听了些，但心是好的，这是惯例了，额外工作的内容谢总会补工资的。”
“真的吗？替我谢谢谢总！”苏焰宁笑道，心中则不以为然。
她讨厌别人高高在上，即使她喜欢钱，当对方用钱砸时，她可以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忍受，却不代表她喜欢这样。
一切都是交易。
加上之前给的一百块红包，只不过意味着一天卖掉尊严，可以换来日后五天不用工作。
五天的自由，至少有五天她不用再靠出卖尊严赚钱了。
咬咬牙，尽可能忍耐下去，等存够了钱，就再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
来到酒店楼下，苏焰宁来时骑的共享单车还在原地。
也是，往来于这条街道的人，不需要像她一样开月卡租用共享单车。
她看了眼依旧富丽堂皇的酒店，骑上车跨上车座，压得车座弹了弹，然后她脚一蹬，车轮滚滚，向着出租屋的方向前进。
陈特助在楼上看着苏焰宁下楼，转身离开。
他来到谢寒林的专属套房，敲响房门，随后刷卡打开。
照映都市夜景的落地窗下，谢寒林正坐着真皮椅，面对电脑，眼中流转着屏幕显示的数据，听到门开的动静，吐出一个字：“说。”
“苏小姐已经离开了，我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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