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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好奇

小说:

无尽灯

作者:

花花树树

分类:

穿越架空

隆兴元年钟离之战,乃是镌刻于大齐百姓心中的骨血之辱,朝廷上下三缄其口,迄今为止都难以启齿。虽最终将敌军逐出边界,参与党争的藩王势力也尽数捣毁,但在百姓看来无异于大败。

此战间整片北境宛若天崩,十城接连陷落,死伤将士数以万计。境内民不聊生、尸横遍野。

这场战役中,没有青史留名的孤胆英雄,更没有扭转乾坤军师奇谋、神兵天降,此场战役中人们记住只有一个名字——任留山。

任留山为大齐开国镖旗将军任武阳之后,彼时朝中见稳,任武阳留驻钟离,后任家所出男儿便累世为将,屡立奇功、荫及妻女,其名声早已响彻天下。

任留山掌管任家后时,任家势力不如往昔,朋辈武将早已人才济济,却仍被直封都域侯,率军十万戍守边关。

任留山驻守位于北境淮河畔的钟离之地数十年,从无险情,任家威名远扬,外族忌惮恐之,鲜少来犯,即便有蠢蠢欲动之辈也都被任留山一力镇压。

战初,藩王勾结外敌起兵,合兵不过五万。任留山领兵迎战,他素来有骁勇善战、以一当十的美名传闻,硬是将叛军压在钟离城外百里,连番挫其锋芒,前线捷报频传。

当时的永林王年幼不知事,多番捷报下来只觉胜券在握,当即开宴摆席,为远军庆功,建康之内,载歌载舞。

朝中对此关注不多,毕竟任谁看都是胜券在握的一战。

可此战延续了数月始终未截,而叛军中的藩王军队同高车游骑训练,早年间便极擅长耗时作战,藩王势力的外援源源不断,叛军势众日增,任家军稍显疲态。可即便如此,朝廷百姓对这场战事都没有过度恐慌,毕竟有名扬天下的任家军在,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直到前线传来三封加急军报,永林王越看脸越黑,最后一封看完直接昏死朝堂。

只见军报分别为:中军副将戴玉被俘,叛军早前破了钟离外城;

冲阵将士百余人失踪,前线吃力告急,恳求加派援军;

都域侯大将军任留山,弃城逃亡。

消息传到建康时,当地早已军心崩裂,任留山弃城而走,本就摇摇欲坠的钟离城顷刻间破防。城破后叛军之党却并未直逼京师,而是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家破人亡,各地百姓提心吊胆。

直至同年梁王称帝,调遣兵力率军亲征,亲自布防对战,此战才缓慢得以才平息。

钟离城焦土一片,将军府断壁残垣,任家一族满门丧命,任留山也生死未知。

但这不能平天下人之怒,任留山之名跌落云端,如同过街老鼠令人避之不及,任家被镌刻在历史耻辱柱之上,陛下下诏撤其封号、追削官爵、毁其祖庙。后人尽诛于叛军之手,史笔仅书其为“叛将”传示天下,以儆天下将士。

绾枝话音方落,满室琴音余韵未散。在座众人静默良久,珠帘后的众乐师也是面面相觑。

薛怀拙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茶沫险些沾湿袖口,他与江恪官署当值,深知‘任留山’三字在建康中何其敏感,此番氛围下的一言一行,恐怕都会被有心之人听去大做文章,他最讲微谨,眼下此事多一句都是逾矩。

江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率先抚掌开口:“这各代名曲也听了个遍,日过半晌,这些小食倒是令人开胃,我知晓周围有家酒楼极佳,各位可要同去?”

薛怀拙起身作礼,顺势接话:“江令使见谅,家中已备了餐食,此番我几人不便前去,若不嫌弃可移步薛宅,我备薄酒相待。”

江恪摆摆手便起身欲走:“今日还真有些馋那酒楼的翡玉白肉了,改日再去怀拙兄家中叨扰吧!”说罢先迈出门去。

江恪先行一步,小满对着妙真使了个眼色示意,也随薛怀拙出了雅阁。江随这才茶盏一撂,悠哉踱步欲出,行至门口时只听他语带惆怅,留下了不知对谁说的一句:赖皇天之厚德兮,还及君之无恙……

妙真觉心口一片焦灼,钟离、任留山、《霹雳引》……这几条线拧成一团,只觉张奏那头线索还未理清,新的线团又一股脑丢过来。

张奏闻此曲彻夜难眠,窈娘因此郁郁寡欢,这之间绝不仅是什么情思郁结。如今钟离这些旧事又为何会重提出来?

待她磨磨蹭蹭走到门前脚步却觉线索勾连,转头向绾枝求证心中疑惑:“绾枝娘子,这《霹雳引》未兴于建康前,只有钟离边防军队以此做阵前之曲吧?”

帘后身影看向她,坦然扬声:“娘子所言极是,此曲当年唯钟离一地,军前独奏。”

二人相对默然,珠帘晃动,妙真怎么也看不清那张清丽的脸,耳边嘈杂声渐起,坊内依旧歌舞升平。

一行人匆匆走出雅阁,廊下灯火明明灭灭,映得众人神色各异。淮水畔的风穿廊而过,带着水汽与荷香,小满拉着妙真的手,罕见的一言不发。

这条路好像格外漫长,走的众人心头窒闷,好久才终于乘上乌船靠岸,彼此道别。

……

烛火通明,室内盈满酥油香,可食盒却撂在一旁敞着口,里面热气腾腾的点心现下无人享用。

妙真凝眸定在棋盘之上,黑白棋子错落排布,宛若天织。白子看着颇有优势、步步紧逼,将黑子打的七零八落,实则推演几轮下来,妙真知晓白子活眼寥寥。

黑子看似步步退让,悄无生息地布下天罗地网,现下静心设下这片辽阔的滩涂,静等这只横冲直撞自投罗网的游鱼,妙真手中的白子悬在半空,思虑再三才谨慎落下。

果然不出几回,黑子棋势如潮层层漫开,稳稳覆过棋盘大半。妙真幽幽叹了口气,大局已定。

妙真将手中的白子放回盒中,看向那布置滩涂的罪魁祸首。

符约此刻略有兴味,好像在欣赏这棋盘,听见动静也抬眼看向她。

“妙真师傅的棋艺精湛,甘拜下风。”符约眼中恍若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子,嘴上说着甘拜下风,肢体却未动,坐得堪称笔直如松。

“世子棋艺高出我许多。”妙真陈述事实,自己自幼在寺中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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