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月像是被江潮的话突然惊醒了一般，手指微微蜷缩，下意识抓住腰间系着的白骨刀，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暗沉。
“太子若足够聪明……自然会替卿贵妃辞绝后位。但太子之母封皇后本是理所应当之事，他要怎么替卿贵妃辞绝？说自己母亲出身低下，德不配位吗？”
说着，她像是无法忍受什么似的，拔刀出鞘，一刀劈翻了桌案，吓得江潮险些夺门而出。
看着乱糟糟的地面，路明月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嘴角扯出一抹笑来，从低头闷笑到哈哈大笑，笑得眼尾泛红，斜靠在书架上，喘着气道：
“想想那个场景……一定很有趣！可惜离得太远，我看不到……实在是太可惜了！”
江潮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他不知道路明月跟太子、贵妃这样的贵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可老大这样报复回去了，也未见得有多高兴啊！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恐惧，看向笑得花枝乱颤的路明月，语气坚定道：
“老大，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要是真的跟太子和贵妃有仇，那等解决了你内力的问题，我就陪着你一起偷偷潜入京城。”
“虽然皇城守卫森严，但我不信他们就不出门，只要他们出来了，咱们总有机会为你报仇！”
“而且老陈那家伙擅长易容术，让他帮咱们乔装改扮一番，未必就会被人发现！”
路明月的身形霎时一僵。
她抬起头，仔细打量一脸视死如归的江潮，慢慢的，脸上的笑容浅淡了吓来。她收刀入鞘，坐在靠着窗户的椅子上，又招呼江潮一起。
江潮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坐了过去，但只虚虚坐了个边。
路明月也不管他，抽了枝插在花瓶里的桃花，拢在手中悠闲的把玩着，语气很是散漫：“你呀，就是想太多了。人家是天皇贵胄，我是江湖草莽，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要说有，那也只能说是怨。我与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同样生在腊月二十三，可人家就父慈母爱，高高在上。偏我就这般命贱，是那阴沟里的泥巴，小年夜里还得去干那杀人放火的勾当。”
“如此的天差地别，我可不得怨天怨地吗？”
江潮听得既心酸又心疼，稍微代入一下，居然也跟着愤怒起来了，他攥起拳头，红着眼道：“老大，你才不是阴沟里的泥巴。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上的月亮。”
“那狗太子与你生在一日，偏这般好命，定是吸了你的运道。便是没仇，咱们也可以报复他，我跟你说，咱们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法子，咱们可以……”
“打住打住，怎么越说越夸张了？”
路明月心下感动，手上却拿桃花枝敲了江潮满头的花瓣，摇着头，漫不经心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啊，就是不甘心、就是嫉妒。”
“所以，便想给这位天之骄子添添堵，出一出自己的恶气。能成自然好，成不了，我也懒得再理会他们。”
“毕竟，我上有卧病在床的老父亲，下有身体娇弱的‘未婚妻’。哪有功夫为了一口气，天天跟人家较劲？”
江潮半信半疑道：“你没骗我吧？你可别撇下我一个人去玩命啊，咱们说好了，我要跟着你一辈子的！”
“谁要跟你一辈子呀？”
路明月搓了搓肩膀，一脸嫌弃：“我只想和美人过一辈子，你这五大三粗的模样，可不在我的择偶范围之内。你还是赶紧找个媳妇成家立业吧，也免得婶子见天的让我给你做媒！”
江潮想起母亲那副恨不得他今儿成亲，明儿洞房，后个就给她生个孙子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甩掉头上的花瓣，一脸猥琐的问道：“老大，您这回可是打脸了吧？在船上的时候死犟着，一副对人家没意思的模样，这会儿就想着相伴一生了？”
路明月尴尬了一瞬，立刻理直气壮道：“谁说我要跟他相伴一生了？我对他可没意思，是他对我有意思，你没看见是他一直缠着我吗？”
“我不过是盛情难却，不愿让美人伤心罢了！”
江潮：“……”
他诚心诚意道：“好吧，您长得好，就当是人家看上了您。但即便是看上了您，也没必要非把人家当做女人吧？”
您这……不比我更糟践人吗？
路明月斜眼看他，也就是知道这小子对自己忠心耿耿。要不然，就他这口无遮拦的，简直跟五当家没什么区别。而且还没人家那个专业本事，简直是找死。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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