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同乡?”
甘守乐惊讶不已,他满腹疑问,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那你见过大海吗?”
纪绮罗微怔,旋即点头:“见过。”
甘守乐目光中多了一丝羡慕:“真好啊。”
在过去,他只凭着逃离命运的执念,想要离开这个虚假世界。
但此刻,甘守乐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他脱口而出:“我也想看看灵界的大海。”
纪绮罗不由自主握紧了他的手。
就在这时,夜空中的画面又一次变化。
“老爷,咱们不能再接济别人了。”
甘府,头发半白的老妇人对甘父愁眉苦脸地说:“库房内的粮食越来越少了,咱们府里能不能撑过这次寒冬都难说,若继续接济外头的人,大家都得饿死,谁也救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
甘父挥手让老妇退下,独自坐在书房中,神情悲伤又痛苦。
“夫君。”
甘母敲门入内,与甘父对上视线。
年少夫妻,自小相伴,她瞬间明白甘父内心的纠结。
甘父长叹一声:“眼下,是死局啊。”
百年难遇的暴风雪毁掉了即将成熟的粮食,附近居民颗粒无收,损失惨重。
甘府祖上出过修士,从前修建了法阵保护农田作物,是唯一在暴风雪后留有余粮的人家。
于是,居民们向甘府求助。
“我开库房放粮,不仅是看那些人可怜,更是为了府内上下百口人的安危着想。”
甘父见妻子走近了,有些无助地伸手抱住她的腰,“我若不放粮,那些人就会被饿死,可谁又想死呢?还不如放手一搏,给自己挣条活路——到那时,甘府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所有人围攻!”
“放粮是死,不放粮也是死……”
甘守乐喃喃,即便觉得天上的画面是幻象,可看到这一幕时,他的心仍旧高高悬起,“真就是死局啊。”
“夫君,逃吧。”甘母忽然开口。
甘父下意识道:“我怎能为了自己的性命,弃府上百余人不顾?”
“不,我和你都不走。”
甘母捧起甘父的脸,目光坚定,“让守乐逃吧,他是咱们家隔了百年所出的唯一一位修士,只有他才能在望月雪原中独活,为困在这里的人寻求一线生机!”
画面定格,又再度变化。
一张尚存稚气的年轻脸庞上泪痕交错,哭着说:“娘,你怎能叫我抛下你们,独自逃跑?”
“守乐。”
甘母红着眼,擦拭甘守乐面上的泪珠,她语气温柔又坚定:“你这一走,并非逃亡,而是寻求希望。”
“希望?”
甘守乐质疑:“我要去向谁寻求希望?谁能救我们这些被困死在这一方小天地里的凡人?”
“有的!”
甘母肯定地说:“去灵界,那里有强大且富足的宗门,宗门里的修士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定能救我们于水火中。”
“去吧。”
甘父轻轻推了一把甘守乐,“带好老祖宗传下的剑——那是与灵界宗门相认的信物,去找灵界的修士来救我们。”
甘守乐怀中抱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哭哭啼啼,一步三回头地踏上了雪山。
他登上第一座雪山的山顶,眺望远方,看见的是连绵的雪山。
山与山相连,仿佛没有尽头,用蜿蜒的线条涂满了整个世界。
少年心生退意。
他想回家。
“不行!甘守乐,你不能当懦夫!”
甘守乐甩了自己一巴掌,忍着火辣辣的疼,咬牙训诫自己:“你得去灵界,找厉害的修士回来救爹娘,救甘府所有人,救那些受灾的村民们!”
说着,甘守乐感觉肩膀一沉。
他背负着拯救所有人的重要使命,踏上前往下一座雪山的路。
甘守乐虽是修士,实力却不强,还未到筑基辟谷,隔一段时间就得吃饭。
身上带的粮食有限,前方路途未知,甘守乐不得不省吃俭用,有时饿了干脆抓一把雪塞进嘴里,只有饿极了才会吃干粮。
白色的面团被冻得邦邦硬,用牙齿费力地“咯咯”磨着,才能弄下来一点儿面粉。
甘守乐呲着酸疼的牙,自嘲一笑:“这点碎末还不够补我啃面团用的力气吧?”
啃着发硬的面团,吃着积雪补充水分,甘守乐拄着那把冰蓝色的长剑,翻过一座又一座雪山。
他都数不清天上的太阳是第几次升起又落下,只数着储物袋里快要见底的干粮,像是在为自己的生命倒数。
少年成长为了青年,依旧行于雪山中,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也不知幸运还是不幸,他还剩最后一块干粮时,在风雪的磨砺中突破到了筑基,无需再依赖食物。
“太好了。”
甘守乐喃喃:“我可以走得更远了。”
若是放在从前,他绝不会将心声说出。
可他已经很久没听见除风雪以外的声音了,于是学会了自言自语。
听着自己的说话声,才能确定自己还活着。
“灵界……我一定能去到灵界的。”
甘守乐恍惚地说着,双手握住冰蓝色的剑柄,撑起身体,动作僵硬地朝着山上爬行。
画面外的甘守乐,在看到这一幕时,只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画中人,身体变得麻木、沉重,即使是抬脚这一简单的动作,也要耗费全身力气才能做到。
纪绮罗察觉到甘守乐的行动变得迟缓,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我……我有些累。”
甘守乐开口,他粗喘着气,不知何时竟满头大汗,神情疲惫至极。
纪绮罗微微一默,忽然开口:“你还要继续走吗?”
“要。”
甘守乐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反应就像是刻在灵魂里的执着,“我一定要登上雪山!”
他要登上一座又一座的雪山。
直至到达尽头。
纪绮罗看着甘守乐,视线中的少年不知何时长成了青年模样,变得与夜空中的画中人一模一样。
风雪在他的眉间刻下了印痕,透出深深的疲倦,与不知疲倦的执拗。
“需要我背你吗?”纪绮罗询问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甘守乐。
甘守乐并未发现视线高度的变化,他只摇摇头:“不,我可以继续走。”
“好。”
纪绮罗拉着他的手,“我们继续走。”
空间崩碎的声音越发近了,二人却没有再回头,只义无反顾地朝着山顶奔跑。
夜空中的画面里,另一名甘守乐独自一人,攀登雪山。
天上与地下景象仿佛重叠到了一起,只是多了一个纪绮罗。
“灵界、灵界……我要找到灵界……”
夜空中,甘守乐自言自语的声音不断落下,像雨点一样砸在纪绮罗二人四周。
他重复着“灵界”二字,似要将这二字刻进灵魂深处,提醒自己不要遗忘最初的目标。
纪绮罗偶尔朝身侧投去视线,看见甘守乐的神情变得扭曲。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甘守乐的身体里挣扎而出,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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