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烯攥紧安全扣,看着窗外被拉成直线的流云和后方穷追不舍的红点。
伏苏祈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
伏苏祈猛地一拳砸在操纵杆旁的面板上,笑声又冷又涩:“撒谎。”
她嘴唇微动,还没出声就被他截断。
“不在意?那你为什么故意让我看见你的精神力?为什么画的笔触和以前一模一样,连画植物茎叶处那个多余的顿笔都丝毫不差?为什么每次我涉险,你都冒着被怀疑的风险,也非要来到我身边?”
“如果真的不在意,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留下这么多破绽?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瞒透!你明明想坦诚!”
她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那些画?”
“我眼睛没瞎!”他红着眼睛,“无论是飞来的、捡到的,还是收到的,我都有很多很多……”
“对。”她终于开口,却是转移了话题:
“我确实没想瞒得滴水不漏。但这是因为我想!跟我哥哥我不忍心欺骗,跟我朋友我不忍心隐瞒,所以我流露一点本性又怎么样?”
她抬手指向窗外穷追不舍的舰队,铅黄色的天光映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想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你现在不重要了。”
无数追击的飞行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群,死死咬着尾焰,警报声尖锐刺耳,通讯频道里各种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警告在耳边永不停歇。
所有人都不希望他跟着她走。
她也一样。
“都到这种境地了,为什么不讨厌我?不恨我,不说我不骂我不让我滚得远远的,让我不要再打扰你的世界!”
“伏苏祈,你还要我说几遍?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从始至终我对你都是逢场作戏,听清楚了?” 她必须把他推得远远的,远到伤害不到他。
也远到不让她的理智崩溃。
贺兰烯必须维持着冷若冰霜的表象,继续往他最痛的地方戳。
“听懂了吗?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的爱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是炸弹,是足以把我炸的体无完肤的炸弹。”
“为什么要带我走?问过我的意见吗?我不需要,我会感到压力,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去放弃什么,我不喜欢你卑微乞怜的样子,这比当初……比当初还要讨厌!”
她也有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占有欲,有对那该死的、百分百跨种族契合度所带来的未知影响和负面伤害的恐惧。
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变得面目全非,更怕毁掉这个曾意气风发地对她说要拿到生命树唯一宝石果的少年。毁掉他的学业、他的梦想和他的未来。
他不该在这里,不该为了她这个隐患赌上一切。
“伏苏祈,我不需要你。”
“一点儿也不需要。”
“我知道了……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说…”他没来得及管那些泪水,啪地一声点亮了驾驶舱的主屏幕。
屏幕上,无数代表飞行器的红点密密麻麻。
“你想把我交到他们手上。”他陈述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说你是为了利用我?”
不等她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
“那又怎样?!”
“我不在乎。”
“如果我有让你利用我的价值,那么说明你需要我,这难道不够吗?”
“贺兰烯,你心里真的有为我想过一丝一毫吗?我在你看来不够忠诚、只是一个天真的笨蛋和无病呻吟的白痴吗?可是……到底该怎么改,你怎么这么坏,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话都不想跟我说,就要把我丢下。”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爱,那为什么要接受我的求婚,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唯一,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怎么可以只骗我一个人!”
吼完这一句,他身上那股强撑的凶猛气焰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声音骤然低落,带上了一种委屈和茫然。
“是我变得不好了吗?所以现在一点也不需要了……是我变得讨厌了,是我变得胡搅蛮缠了?”他重复着她说过的话。
“可是怎么办……”
他的泣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几乎化为一声哽咽的气音:
“你说我还能怎么办……你宁愿带走你的狗,也不愿带走我。”
飞行器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引擎还对抗着整个世界的追捕。
霎时,伏苏祈一把推下操纵杆,飞行器剧烈颤抖着强行悬停在一片厚重压抑的云层之中。
窗外,是铅黄色的天空,浑浊、黯淡,如同她画箱里那支用到最后,褪了色、断了芯的铅笔,无论用什么卷笔刀,多么精密的仪器,都无法再让它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墨痕和生命力。
伏苏祈解开安全锁,率先跃下,绕到她这边,粗暴地打开舱门,高空的冷风瞬间灌入,卷起她的长发,抽打在她的脸上。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牵出来,打横抱起。
“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
他收紧了手臂,用一种属于过往亲密时光的带着疲惫的口吻,却是温柔地问她:“动什么动,扑棱蛾子似的,等下要是掉下去,要伤脑筋、要头痛的不还是我?”
“贺兰烯才是笨蛋……”
她没有辩驳,眼泪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他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微微震颤的机翼上,自己也单膝跪了下来,迫使自己与她泪眼婆娑的视线平齐。
云层间惨淡而华丽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依旧美貌动人却写满无尽痛楚的轮廓,那双曾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红得骇人。
这天空里面呈现的最后颜色也被他的泪水滴落的模糊不堪。
伏苏祈望着贺兰烯泪水纵横的脸,仿佛要将这一刻她的模样,哪怕是痛苦,也刻进灵魂深处。
“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只是利用?”
“对……一点都不喜欢…”她扭开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好像带着血沫味。
他却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那你演技挺好,如果小时候放的是你出演的剧目,我肯定逐帧观看。”
“……”
她咬住下唇,将所有哽咽和呜咽死死堵在喉咙里。
贺兰烯之前掐出来的伤口没有恢复,她也没有在意,任由它发脓、发炎、然后是溃烂。
可伏苏祈还是掰开她的手,将一块卡通伤口贴打开贴在她的手心,轻轻吹了吹。
“嗯……好。”他低低应道,像是接受了这注定的结局。
然后,他摊开另一只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颗散发着微弱而奇异光晕的果实。
失忆果。
就在这时,引擎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那些追击的飞行器已然完成了合围,停驻在四周,上下左右,如同布下了一张毫无缝隙的天罗地网,将所有去路和退路彻底堵死。
“别哭了。”他咬下一口果子,“我让你得偿所愿。”
他看着她背过去单薄的脊背,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像是最后的叮嘱,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有个要求。你下次不准再说喜欢我,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霍司夜没有和他说过,失忆果的味道会这么苦,会比那把枪里面的“苦尽甘来”还要苦。
他又咬下一口,最后当着贺兰烯的面吃得干干净净。
控诉道:“喜欢一个据嘴葫芦好累,以后我一定不要再喜欢你了。”
铅黄色的天光下,他眼底曾为她燃烧过的所有炽热光芒,顷刻间寂灭、消散,她变得如同人海茫茫中的过客,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