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雾还没完全散,操场远处的山被一层淡白色包住,像没睡醒一样。
空气有点凉,但阳光已经开始往地面铺开,慢慢把红色跑道照亮。
费野出来的时候,操场已经有动静了,她站在走廊上,单手拿着水杯看着操场上的几人,已经完全融入到当下的身份里。
宋知夏站在中间,手里拿了一支粉笔,地上被她划了几条简单的线。
“来来来,今天不站队。”她拍了拍手,“想跑步的这边,想玩游戏的这边,不想动的……也别装,过来。”
几个本来站在边上的孩子被她点到,忍不住笑着跑过去。
“你刚刚说不想动,现在跑这么快?”宋知夏指着一个男孩。
“我没说!”男孩嘴硬。
“你心里说了。”宋知夏笑,“还被我看出来了。”
孩子们很快被分开,有人已经开始跑,有人围在一块准备接力,还有几个小孩在一边讨论规则。
费野站在操场边看了一会儿。
“她好像完全不用准备。”她说着,那意思就是宋知夏很适合这个活动,孟余站在她旁边,看着宋知夏在人群里走来走去。
“这种人是习惯。”他说,“知道怎么把人带起来。”
费野点点头。
宋知夏已经蹲下来跟一个小女孩说话。
“你不想跑?”
小女孩摇头。
“那你帮我计时。”宋知夏把秒表递给她,“这个更重要。”
小女孩立刻认真起来,费野远远地看着,也跟着笑了一下。
“她真的会分配。”
孟余没说话,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她会让每个人都有位置。”
费野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另一边,乔鹤已经进了教室。她站在讲台前,把带来的几本书放在桌上。
孩子们坐得不算整齐,有人趴着,有人歪着,有人小声聊天。
乔鹤没有马上让他们安静,她只是把书翻开,说:“今天不讲课。”
教室里声音慢慢小下来。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一个男孩立刻问:“恐怖的故事吗?”
全班笑,还有几个不想听恐怖故事而捂起耳朵的家伙,看到这乔鹤也笑了一下。
“不是。”她停了一下说:“是一个关于梦的故事。”
孩子们有点安静,乔鹤开始讲:“有一个人,叫庄周。”
“他有一天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她用手比了一下飞的动作,“他飞在花丛里,很开心,没有烦恼。”
一个小女孩小声说:“那很好。”
乔鹤点头,“是很好。”她停了一下,看着学生:
“可是他醒来之后。他突然不知道。”
她特意慢慢说,眼神看着台下的学生,果然好几个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到底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在做梦变成庄周。”
教室安静了一瞬,一个男孩皱眉:“那他是谁?”
另一个说:“这不是骗人吗?”
乔鹤笑了,“他也不知道。”
孩子们开始小声讨论,但话题全都是围绕着自己的故事,比如自己的梦,还有同学的梦。
“我梦见我飞。”
“我梦见我掉下来。”
“我梦见我考试没写完。”
“我梦见我变成猫。”
乔鹤没有打断,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他们说,铃声响的时候,教室几乎是炸开的。孩子们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说梦,费野站在走廊上,全都听见了。
“我梦见我会飞!”
“我梦见老师变怪兽!”
“我梦见我在天上跑!”
声音一阵一阵传上来,一点小事也能让这些孩子们争吵起来,费野忍不住笑,她转头看见孟余站在旁边。
“他们聊得比上课还认真。”她说。
孟余点点头,“因为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费野靠在栏杆上,看着操场,而后视线落在孟余身上,想了很久后才继续道,“你会做梦吗?”
孟余愣了一下。
“会。”
“梦见什么?”
孟余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操场上那些孩子,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梦见我在一个活动现场。” 费野没打断。
孟余继续说:“灯很亮,人很多,这种活动都会有很多人,然后我在签名。” 他说得很慢,“然后灯突然灭了。”
费野侧头看他,孟余笑了一下。
“不是慢慢变暗,我开始以为是停电,就是一下子。全黑了。”
费野问:“你当时在干嘛?”
“站着。”孟余说,“什么都看不见,笑着面对一切。” 他停了一下。“但我知道这是针对我。”
走廊安静了一下,费野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点头。
孟余继续说:“我有点生气,也有点……没办法。”
他笑了一下,“因为这种方式挺奇怪的。”
费野说:“像现实,有些时候有些人就会…… 很现实。”
孟余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费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有梦。”
孟余看她,“什么?”
费野想了一下,“我一直做一个梦。”
“很久了。” 她看着远处的山,“梦里是一个很先进的地方。什么都不用钱。”
孟余笑了一下,“听起来很好。”
费野点头,“是很好。”她停了一下,“我在那个地方过得很好。”
孟余问:“那为什么遗憾?”
费野想了一下,“因为醒了。” 她笑了一下,“醒来就没有了。”
孟余点点头,“那确实遗憾。”
费野又说:“更遗憾的是。”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个世界不能直接变成那样。”
风从走廊吹过去,操场上孩子还在说梦声音断断续续,孟余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她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也像是什么都没说。
风从走廊另一端慢慢灌过来,这栋教学楼是后来翻修过的,走廊的栏杆是新的,刷着浅灰色的漆,但地面还是旧水泥,踩上去有一点粗糙。
阳光从对面的窗户斜着打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亮和暗。
操场上的声音一阵一阵往上飘。
有人在喊快点跑,有人笑得很大声,还有孩子在争谁刚才赢了。
费野靠在栏杆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铁栏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其实不是第一次听人说梦,但刚才那些孩子说的时候,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说的不是梦,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碎片。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孟余。他站得很直,但整个人是松的,像是习惯站在人群边缘的位置。
“你那个梦……”费野开口,“是经常做,还是就做过一次?”
孟余没有马上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山里的天很干净,没有城市那种灰白的雾,蓝得很浅,像一层很薄的水。
“不是每次都一样。”他说,“但差不多。”
费野看着他,“差不多是指?”
孟余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好像在找一个更合适的词。
“都是那种场景。”他说,“人很多,我在中间。” 他停了一下,“然后……突然结束。”
费野皱了一下眉。
他用手在空中比了一个断开的动作,费野盯着那个动作看了一眼,她忽然觉得那不像是在说梦,更像是在描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问:“那你醒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其实她刚才就想问的,只是觉得不合适把一个难受的问题连续的提问。
但是她还是又问了,孟余笑了一下也没有拒绝这个问题,“有点烦。还有一点……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费野听得很清楚。
那种空是某种被抽掉东西之后留下的空,就好像很多事情能看到一些发展的趋势,但突然一切都被人抹掉了。
费野没有继续追问,她低头看了一眼操场,刚才那个说自己会飞的小男孩,现在正站在跑道边上,试图给别人演示怎么起飞。
他跑了两步,猛地跳起来,又落下来,自己先笑了,费野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的梦挺简单的。” 她说着,孟余看了一眼。
“简单一点挺好。”
费野点头,然后她想了想,又说,“我那个梦,其实也不复杂。”
孟余看向她,费野没有看他,她看着远处的山。
“就是期待中的生活。没有很多戏剧性的东西,没有冲突,没有特别需要去争的事情。” 她停了一下,“但就是……很轻松。”
费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说到这个的时候,心里觉得十分的信任这个情绪的存在,但又觉得好像这些事情可能是虚假的,像是怕这个词在此刻的现实里显得太奢侈。
孟余听着没有打断,费野继续说:“我有时候醒来,会有一瞬间分不清。会觉得那个才是真的。” 她笑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就清醒了。”
风从走廊另一端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起一点,又落下。
孟余看着她,“那你更想待在哪个里面?”
费野愣了一下,她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操场,看着那些还在跑的孩子,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地上被阳光切开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以前会选梦。”
她说得很坦诚,“现在不太确定了。”
孟余没有问原因,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费野忽然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现在开始看到别的东西了。”
孟余看着她,费野没有解释,她只是抬起手,指了一下操场,“比如他们。”
孟余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孩子们还在跑,还在笑,还在争谁赢了。有人摔了一下,又立刻爬起来,没有人停太久。
孟余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现实也不是全坏。”
费野听到了,她点了一下头,但她心里其实补了一句不是全坏,但也没有轻松到可以随便活,不过这些想法她没有说出来。
风还在吹,操场的声音还在往上飘,两个人站在走廊上,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那段对话没有结束,只是暂时停在那里。
………
中午的食堂比早上更热闹,午饭还是很丰盛的,今天又费野想要吃的,她拿着饭盒很早就动身了。
刚走进门的时候,费野被一阵混杂的声音包住金属餐盘碰撞的声音、孩子们说话的声音、有人喊排好队的声音,还有饭菜的热气从窗口一股一股往外冒。
她下意识皱了一下眉,这种密度的声音,她还不太习惯。
孟余已经先走进去排队了,他站在队伍中间,背挺得很直,但人并不显眼。前面的小男孩一直回头看他,似乎想确认什么,又不太敢开口。
费野站在队伍后面,看着这一切。
她突然意识到这里的孩子,对他是谁是有感觉的,但他们没有一个明确的标签去定义,不像外面的世界,会直接说“演员”“明星”。
这里更像是——
“这个人很好说话。”
“这个人会听我说话。”
轮到她的时候,窗口里的阿姨给她盛了一勺菜。
“多吃点。”阿姨说。
费野点点头,端着盘子往里面走,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宋知夏已经在那边了,一边吃一边跟两个学生聊天。
“你刚刚说你梦见什么来着?”宋知夏问。
“我梦见我会飞!”小男孩说。
“你怎么飞?”
“就跑,然后跳!”
他站起来比划了一下,旁边的小女孩立刻反驳:
“你那个不算飞!”
“我是真的飞!”
“你骗人!”
两个人开始争,宋知夏笑着看着他们,也不阻止。
“你们可以下午画出来。”宋知夏继续说,“谁飞得高谁赢。”
两个孩子立刻安静了一下。
“真的?”
“真的。”宋知夏点头。
费野坐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
孟余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看他们。”费野小声说。
孟余点头,他没有立刻吃,只是拿起筷子,轻轻把饭拨开一点。他在听,费野发现这一点,他是真的在听,不是礼貌性的听听而已,看起来算是在分辨。
旁边桌的声音更大。
“我梦见我在天上打怪兽!”
“什么怪兽?”
“黑色的,有翅膀!”
“你打赢了吗?”
“当然赢了!”
“你怎么打的?”
“我有剑!”
“你哪来的剑?”
“我自己有!”
几个孩子围在一起,争得很认真,费野低头吃了一口饭,她忽然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
这些梦不只是梦,像是他们唯一可以完全掌控的世界。在梦里他们可以飞,可以赢,可以拥有武器,可以不被限制。
她抬头看了一眼孟余,他还是没有说话,但他眼睛是亮的,像是自己也在想象着什么。
费野问:“你在想什么?”
孟余这才低头吃了一口饭,“他们说的东西都很具体。不是随便讲的。”
费野点头,“我也觉得。” 她停了一下,“有些梦是重复的。” 孟余看了她一眼。
“你也在记?” 费野笑了一下。
“职业习惯。” 孟余没有再问,他点了一下头,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下午让他们画。”
费野愣了一下。
“画梦?”
“嗯。”
“你来带?”费野问。
孟余点头。
“可以试试。”
费野看着他,她突然觉得这个决定很像他,不是为了效果,是因为他真的觉得应该这样做。
………
下午的教室安静了很多,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桌子上,空气里有一点粉笔灰的味道。
每个孩子面前都放着一张纸,还有一盒彩色笔,这些是孟余前几天去镇上买的,孩子们拿到的时候明显很开心。
“可以用所有颜色吗?”
“可以。”孟余说。
“可以画任何东西吗?”
“可以。”
“画完要交吗?”
孟余想了一下,“可以讲。”
孩子们安静下来开始画。
教室里只剩下笔划在纸上的声音。
有的人画得很慢,一点一点填色,有的人画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
费野站在后面,她没有说话而是认真的看着,一个男孩画了一整页黑色,中间有一个很小的人,费野走过去。
“这个是什么?”
男孩没有抬头,“我在跑。”
“为什么要跑?”
“后面有东西。”
“是什么?”
男孩停了一下,“没画。”
费野没有再问,她点了点头又走到另一个孩子旁边。
那个女孩画了一大片蓝色,上面有一个小人。
“我在飞。”她说。
“高吗?”
“很高。”
“会掉下来吗?”
女孩摇头回答着,“不会。”
费野笑了一下,“那很好。” 她继续往前走。
孟余坐在讲台旁边,他没有打断任何人,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把几张画拍下来,他打开手机发出去。
孟余:【他们画的】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
曲柠:【好可爱,这个可以画成漫画】
孟余看了一会儿。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
孟余:【你会画吗】
曲柠很快很快回复。
曲柠:【可以试试,他们讲故事了吗】
孟余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孩子们还在画,有人开始小声讨论。
“我画完了。”
“你这个好丑。”
“你这个像怪兽。”
“本来就是怪兽!”
孟余低头回复:
孟余:【在画,估计等会儿讲】
对面发来一句:
曲柠:【那你录一点给我听】
孟余没有立刻回,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说道,“谁画完了,可以讲自己画的东西。”
一个男孩立刻站起来。
“我!”
他把画举起来。
“我梦见我会飞。”
他开始讲,“我跑很快,然后跳就飞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比动作,全班笑。
另一个孩子举手:“我梦见我打怪兽!”
“我有剑!”
“我赢了!”
声音一个接一个。
教室变得热闹起来,每个人都在努力把自己的梦讲清楚。
孟余站在讲台边,他没有打断只是听,偶尔点头。
费野站在后面,她看着这一切,她忽然意识这些东西是一种很特别的表达,或许是他们很少有机会被认真听见的部分。
孟余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录音,没有说话,只是放在桌边,让声音自己进去。
教室里孩子还在讲,梦被讲出来像一块一块拼起来的世界。
外面的阳光慢慢偏移落在黑板上,粉笔字被照得很亮。
费野站在后面,她忽然有一个很清晰的念头,孩子们畅所欲言还是很有现实意义。
她看了一眼孟余,他正低头看着那些画表情很安静。但她知道,他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这就够了。
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刚才那一轮热闹之后,有一小段空白。
一个坐在最后排的男孩一直没有举手,他画得很慢,几乎是最后一个放下笔的。孟余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名,只是问了一句,“还有人想讲吗?”
男孩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他没有把画举得很高,只是放在胸前。
纸上画的是一栋房子,房子是黑的窗户是亮的,屋子外面有一个很小的人。
“这是我。”他说。
声音不大,教室里的人慢慢安静下来。
“我梦见我在外面。他们在里面。”
孟余问:“他们是谁?”
男孩停了一下继续道,“我爸妈。”
教室更安静了,费野站在后面,下意识收紧了手指。
男孩继续说:“我想进去。但是门关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画,“我一直在敲门。他们没听见。”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接话。
孟余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画得很好。”他说。
男孩没有再说什么坐下了,空气有一点沉。刚才那些飞翔,打怪兽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被拉远了。
她看了一眼孟余,他已经转开了话题。
“还有人想讲别的吗?”他说着语气恢复了刚才的平稳。
教室里的气氛慢慢回暖,有孩子又开始举手,声音重新出现。
小男孩看起来有点沮丧,好像是他想说的事情并没有完全被理解和接纳,但或许他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想要说什么。
………
下午的光比上午更柔一点。
教室里的热闹散去之后,空气慢慢沉下来,像是刚刚那一轮讲梦的情绪还没完全消散。
乔鹤坐在办公室翻看着刚才收上来的画,她把一张张理好放在办公室上。她没有马上说话她在看,她看得很认真,好像每一张都需要被完整读一遍。
孙淼淼站在窗边,手撑着窗台,往外看,操场上还有几个孩子在玩,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宋知夏靠在门边,手里转着一支笔。
“你们不觉得,”她先开口,“他们其实挺愿意说的。”
孙淼淼回头看她。
“愿意说梦。”她说,“不一定愿意说未来。”
乔鹤抬头,“所以要慢一点。”
她把画放好,“我们换个方式。”
宋知夏挑眉:“怎么换?”
乔鹤想了一下。
“现在是画出自己的梦,后面的画作,也暂时不要问你想成为什么,这个话题或许太远了。”
孙淼淼点头,“问点近的。”
“比如?”
乔鹤说:“你觉得你现在最擅长什么,或者说… ” 她停了一下,“你觉得你以后会去哪里。”
宋知夏笑了一下,“这个好。”
她直起身,“我来带一轮。”
………
上一堂绘画课结束休息时间之后,孩子们重新坐回教室的时候,气氛比刚才轻松一点。宋知夏站在讲台前,没有拿书,也没有板书。
“来,我们聊点别的。” 她看着下面,“因为不是考试,也不用写标准答案,就是聊一聊。”
孩子们看着她,有点好奇。
“我问一个问题。”宋知夏说,“你们觉得自己现在最会做的事情是什么?”
一个男孩立刻说:“跑步!”
“好。”宋知夏点头,“还有呢?”
“打球!”
“画画!”
“打游戏!”
“你这里哪来的游戏?”旁边有人笑。
教室里开始有一点松动,宋知夏笑着说:“没关系,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走下讲台,走到第一排一个女孩旁边。
“你呢?”
女孩低着头,想了一会,“我……会做饭。”
宋知夏愣了一下,问起来,“真的?”
女孩点头,小声的说“我奶奶教我。”
她声音很轻,宋知夏蹲下来,“那你挺厉害。”
女孩没有笑只是点了一下头。孙淼淼在后面听着,她的表情变了一点。她记下来了这个孩子会做饭,但或许这个也不是兴趣,只是她的生活。
另一边,乔鹤换了个问题,“那你们觉得,以后会去哪里?”
教室安静了一下,然后一个男孩先说:“去外面打工。”
“外面是哪里?”
“城市。”
“哪个城市?”
“都行。”
他说得很快没有停顿,像是已经想过很多遍。
乔鹤点了点头。
“为什么想去?”
“赚钱。”他说着,然后想再扩展一番,又继续道,“给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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