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殿内寂静得要死。
此刻恐怕就是掉一根细小的银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没人去回答四眼仔的弱智问题。
因为看到耶稣神像动的不止他一个人——是全部玩家都看到了。
但也仅仅只是动了一下眼球，之后它就再也没过了。
当然，这并不能保证，之后的之后它不会再动。
方酌言旁边坐着的，一个是楼宿雪，另一个则是四眼仔......曾在「击鼓传花」任务里，被匿名玩家用绿拖鞋救下的那位。
而四眼仔旁边之人，就是「击鼓传花」NO.1的匿名玩家。
匿名玩家没有穿校服，他一身的白。上面白色夹克，下面白色休闲裤，散发出的气质远远不匹配他那张普通的面孔。
其实，在场玩家都没穿校服。
目前方酌言套在身上的衣服，是他进入游戏副本之前的那身——博柏利的黑色长款风衣，左手腕上搭配着百达翡丽6002G......往上看是一张五官比例完美到变态的脸。
矜贵，疏离，一分都触碰不得。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左手与右手一个戴手套一个没戴手套的异类感了。
身旁，楼宿雪的穿着是极简风。
他倚靠在长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黑色冲锋衣没有拉上拉链，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楼宿雪身上健硕紧实的肌肉......方酌言眼睛一抬，望向对方正含笑同样看他的双目，蓦然怔住。
那眼神像是在说“亲爱的，你想看就大胆看，千万别憋着”。
方酌言宛如被捉到尾巴的猫一样，赶紧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这份寂静并不长久。
介于主线任务有时间限制，需要在晚祷六点之前找出【李华】，并写出一封《如何学习》的信件，而后递交出去这封信。
总而言之，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呆坐下去等死。
方酌言决定静观其变。
看得出来，这里大佬众多，无论如何都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喽啰出头。
他很认同罗大特工的观点——“苟”字为最。
最先做出动作的，是匿名玩家。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看不透的笑意，起身朝耶稣的十二使徒神像走去。
待走到圣米迦勒手握十字长矛像时，脚步停住，抬头望着这个石雕，神情不变，语气淡淡地：“毫无灵气的雕刻手法。真丑。”
没人听懂他的意思，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格外注意到这无关副本任务的一处。
匿名玩家回头，朝四眼仔望去，不耐烦地眯起眼睛，说道：“还不走？耶稣可没我这么多耐心去关照你，宫本家的二货。”
四眼仔紧张站起，脚底生火一样蹿到匿名玩家身后，嘴里还不忘嘀咕几句：“神经病......疯子......我就一B级怎么可能......”
中殿响起一声冷笑：“说什么呢。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见到天国的‘耶稣’。”
“......”天国是信徒死后灵魂得以升入的极乐之地。可四眼仔本崽并不是谁的信徒，也并不想灵魂升入天国。
旋即，四眼仔在其余八位玩家不解的目光下，小嘴紧紧一闭，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上匿名玩家走出了中殿。
剩下八位不是蠢蛋。
匿名玩家的离去，说明中殿一定存在着某种危险，继续待下去十有八九会出事。
于是，八个人各自组队。以「白鲨」范云澜为代表，小队成员分别是罗扬与【乌鸦】。还有三人犹犹豫豫组合成了一队。最后方酌言跟楼宿雪一队。
范云澜小队决定先出去探探这个里尼亚大教堂，找找【李华】或是信件内容的线索。另外的三人小队也是这样决定的，甫一前脚后脚的也出了中殿。
只有方酌言跟楼宿雪还停留原地。
范云澜其实邀请过他们一队的，但都被谢绝了，原因是方酌言跟楼宿雪想先留在中殿观察一番。
耀眼的光刺进方酌言的眼里，他难受地抬起手遮光。
“你觉得，为什么会出现「里世界」这一概念。”
楼宿雪突然一问。
方酌言没理他，收回手后便自顾自地观察起墙壁上的神像。
楼宿雪见此并不恼火。他看着方酌言游走在玫瑰窗映射下的彩虹斑点中，轻声笑了笑，“那就先听听我的见解吧，亲爱的。”
“源于人类对未知的好奇与对现实局限的突破——现实世界存在规则、秩序和诸多不可得的遗憾，里世界就成了承载欲望、恐惧、隐秘真相的载体。”
“比如......《寂静岭》的里世界是主角内心创伤的具象化，把抽象的心理恐惧转化为可感知的物理空间。”
楼宿雪看到方酌言的身体明显一顿。出于想逗人的心思，他笑着向对方走去。
“这契合了‘表里二元对立’的思维。二元划分能快速构建戏剧冲突，让故事在现实与非现实的切换中产生张力，同时也能隐喻现实中被掩盖的社会问题与人性阴暗面。”
楼宿雪捏起方酌言的一小撮头发，在手里摩挲。
正当他想靠近闻一下对方的味道时，方酌言开口了：“【李华】的心理创伤，在于全村希望她考上顶尖的大学，却因英语的偏科导致了高考失利。所以，主线任务里世界的7封信件，必然离不开「英语」与「高考」。”
楼宿雪半眯着眼睛，松开了那撮银丝，然后绕到方酌言身前，四目相对。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跟食指相对一捏，却并没有真正捏合在一起。他笑笑，“只猜对了一半。”说完又捏进了一下，强调道：“一小半。”
“还有「一生」，对吗？”
方酌言平静地望着楼宿雪。他就像是一潭永远不为任何事物起波澜的静水，审视着万物。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高考是人一生的转折点」。绝对公平的阶级分化的开端，是「高考」。”
“考进一个好的大学，意味着一个三辈子走不出大山的人，能依靠即将要接触的技能、知识与人际关系，翻身成为‘有钱人’。”
方酌言抬起左手，向楼宿雪展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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