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楼宿雪的最后一句话方酌言是没有听清的。
在系统巨响电子音的影响下,方酌言只看到楼宿雪的嘴唇上下一张一合,说了一句“怎么办”。
至于“怎么办”的后面是什么......方酌言就不知道了。
因为这个空间,再次二话不说地变得漆黑。
耳边只环绕着那五个字:“无编号”,跟,“玩家”。
方酌言也是这个时候明白过来,楼宿雪跟他是不一样的——楼宿雪的「无编号」指的是他在游戏里的玩家代号,并非同自己一样真的没有编号。
......所以系统才说楼宿雪是“玩家「无编号」”,而非是“无编号玩家”。
另类的字眼游戏......方酌言还有很多问题不解,可其中最为想知道的是——楼宿雪为什么还活着?
第一次貌似不经意的触碰,方酌言可以认为是对方的衣物不小心划到的。
可第二次呢?
紧密贴合的两只手,还有那极具攻略性的视线......怎么看都不像是“无意”的。
......既然「归寂之手」在游戏里被算作了他自己的技能,且用了出来,就说明那双手所碰之物依旧会死——可楼宿雪为什么就不会呢?
除非......楼宿雪本就不是个“活人”。
这个想法让方酌言感到后怕,此外,还有一丝难以讲出来的兴奋感。
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有那丝异样的兴奋。
来不及再想,眼前渐渐出现明光。
比起进入里世界,出里世界相对更快些,光源也更温和一些。
大抵是任务完成了,人也活着,心也安了的原因吧。
方酌言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看了眼自己的手,发现右手上不出所料地没了手套,旋即一抬头,发现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想来是楼宿雪比他早回来些许。
里世界的时间与实际时间是不一样的,里世界一个小时相当于实际时间的几分钟。
现在算是下课时间,方酌言盲猜楼宿雪是出去了。
他这才将视线移到前排正聚成堆的玩家们的身上,大概七八个人,听他们在劫后余生地讨论:
“烧高香了!我......我踏马的居然还活着......”
“喂!为什么......你们没有注意到吗!那些刚刚死掉的人......竟然还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地......难道说他们还活着?!”
“不。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活着’了。”讲台上传来一道很好听的女声。
方酌言越过一众玩家,半掌抵住下巴去看那名女玩家。
一头齐黑的短发,又拽又冷的一副面孔。她站在讲台上,视线往教室后方一移,正好与方酌言来了个对视,一秒过后又很快移开眼睛,语气平稳地:
“在心理学视角,持续性意识丧失,即这种不可逆性的现象,常被视为个体心理层面的‘死亡’。但这与医学上的脑死亡、临床死亡并非完全等同,核心是个体主观体验与心理功能的彻底终止。”
“美女,你就不能说简单一点嘛......”底下有个四眼仔听不懂地挠头。
“......”女玩家摊开双手,无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系统已经明确告诉我们‘他们被同化’,那就说明他们肯定是死了的。但是,没说是哪种‘死亡’——意识死亡自然也属于‘死亡’的一种。”
四眼仔的牙打颤颤:“那活下来的身体......”
“很显然,「异端」。被同化成功了的无意识「异端」。只是现在还算正常罢了,看起来挺乖挺无害的对吧。”女玩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某种意义上,这个游戏是挺环保的,它循环利用了一下「垃圾」。”
方酌言:“......”
「垃圾」......?或许有些太不尊重那些亡故者了吧。
“对了,忘记说了。”女玩家轻笑着,“我想,目前活下来的,应该都是些‘老人’吧。”
她说的“老人”,指的是游戏里的老玩家。
“相信大家都对「虚无」有所了解。它本就是一种无意义感与存在感的空洞,既可能是意识消散后的终极空白,也可能是当下主观体验到的价值真空。”
“而所有「虚无」副本都有一个通病:猜不透的剧情,但又设计在情理之中的走向。”
“——「虚无」,是一部饱含哲理的连续剧作。”
“咳咳,抱歉,打扰一下。”
范云澜站在教室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敲了两下被魏莎踹得残破不堪的门,然后大跨步式走了进来。当然,前门一直都是敞开着的。
“我说「乌鸦」,你的满腹心理学理论我是真的听着头疼,咱就不能改一改说话方式嘛......”
范云澜后面跟着的人是罗扬。
罗扬嘴里叼着一根中华烟,在进教室之前还特意将烟掐灭,拍拍手,对着那个名为「乌鸦」的女玩家笑道:“怎么样,见到他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罗扬跟范云澜身子一转,望向坐在后排正偷听他们对话的方酌言。
方酌言神情淡漠地回视他们,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
「乌鸦」同样也去看方酌言。
良久,她眯了眯眼睛,有些生气地问罗扬:“「烈阳」,告诉我,为什么会把他牵扯进来......你们SFZY又在打什么算盘,就不怕事态失控......”
「烈阳」是罗扬的玩家代号,在游戏里他的等级不算低,是A级玩家。那位「乌鸦」女士跟他一样,也是A级。
罗扬打断「乌鸦」的话:“很遗憾,我们没在打算盘。方大少爷进游戏纯属是意外......”
“......”
「乌鸦」气笑地“哈”了一声,对着罗扬翻了个白眼,满脸不相信的模样。接着她看向范云澜,顾不上礼貌地指着罗扬,说:“「白鲨」,你信?”
范云澜露出虎牙,笑道:“这次我中立。”
「乌鸦」不屑地嗤了一声:“你哪次不是站中立!”
范云澜摸了摸脑袋,有些心虚:“啊哈哈哈......”
这时,后门锁舌传来响动。
楼宿雪哼着某首快乐的小曲子,走到自己的座位处,然后坐下,一侧身,看着方酌言。
方酌言也在看他。
“去哪了?”方酌言问。
楼宿雪轻声笑了两下。
方酌言有些不解地说:“你笑什么?”
楼宿雪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最先问这个。”
“......”方酌言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楼宿雪的一只臂肘撑在桌子上,手抵着额头,歪头冲方酌言笑:“我以为,你会想问我一些......其他的问题。不过,也无所谓了。你知道的,我不一定会对你说真话。”
方酌言不耐地皱了下眉头,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楼宿雪对方酌言说:“好吧亲爱的,我只能告诉你——「我是人」。至少目前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现在回答你问出口的那个问题,”他坐直身子,望向讲台,指向【李华】右护法的位置,只不过现下那里空着没人坐。
方酌言似是有所察觉地问道:“你刚刚莫非是去跟踪NPC了?”
楼宿雪打了个响指:“宾勾,真聪明。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
“我不想猜。”
“言言,不想猜没关系,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李华】去上厕所了。”
“......”方酌言颇为无语地:“能少说废话嘛。”
楼宿雪笑嘻嘻道:“忘记加一些定语了。还是重新说吧,女也她的【李华】,去了女厕所。”
方酌言一愣。
——【李华】,是女生。
【叮噔——叮噔——】
上课铃敲响。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所有人按部就班地坐好。
如今,整个班级活着的人只剩下11个。
死在里世界内的那群玩家像是电脑中毒死机了般,木讷地低着头看书。
【李华】是掐着上课铃进来的。
她气喘吁吁地坐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下课是去锻炼身体了。
不知是不是方酌言的错觉,自从出了里世界后,他就一直感受到背后有一股强烈的视线凝视着他。
那种感觉......并不像是在副本里出现的。
黑板上突然出现了三个用粉笔写的白色大字:自习课。
紧接着,小字出现:【唯一要遵循的纪律——不许讲话。】
副本既然给出了规则,那么想活着便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遵守它。
若是同现实里一样的话,这节「自习课」的任务并不难,只要老老实实坐着,待到下课就行了。
可这里不是现实——被同化成异端的玩家宛如一键开机,跟傀儡娃娃般四肢抽动,扭成了诡异的姿势,脖颈无力地下垂歪着,半眯着眼睛,嘴角不合常理地弯到脸颊,极具诡谲地盯着坐在它们周围的玩家。
它们笑着说:“同学,我们来玩游戏吧。”
【支线任务已更新。】
【支线任务三:击鼓传花。】
【任务玩法:以传信小纸条为花,「李华」的转身为鼓。「李华」看书时传花,回头看同学时花在谁手中,谁就要表演节目或接受小惩罚然后下场,直到决胜出最后的赢者。】
【注意!支线任务三奖励丰厚。】
【奖励一:德赛琉丝的心脏(部分)——S级道具,集齐后可锻造神器(锻造神器的基础钢石之一),乃「海洋」神之亲信死去的心脏所化神石。】
【奖励二:一份神秘的武器盲盒——有可能抽出S级武器,也可能抽出F级武器,全靠玩家运气。】
【奖励三:「虚无」神的一份允诺——祂说:“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吾甚至可以将神位传给汝。当然,这一项肯定是不可能的。”】
【奖励四:副本探索度+10%——并附赠一个带有主线NPC「李华」部分记忆的小瓶,使用后可提高剧情完整度。】
【玩家是否接取支线任务三。】
【是】,【否】
方酌言没有第一时间去做选择。
他先是看了一下其他玩家,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到,因为自己差点就要被异端们投来的视线给盯瞎了。
教室寂静得要死。
旁边的楼宿雪抬起一根手指直接点在【是】上,连想都没多想。
方酌言其实是不想接的,毕竟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
但很可惜,面板上还有一行小字,只是没有系统播报出来:【若选择「否」,副本将视为玩家「失败」,即为「死亡」。】
方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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