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诸伏堇猛地睁开眼。
夜晚的星光毫无保留地洒向她的脸庞。不远处,篝火燃烧发出噼啪声,红薯的甜香徐徐飘过。
她啪唧一下又倒回草地上,抬起带着婴儿肥的手背遮在眼前,“我还以为什么呢,把我吓死你有什么好处!”
而出声惊醒她的罪魁祸首却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语气凉薄地似乎她再不起来,就要把她扔进冰湖:
“我假设你贫瘠的大脑还记得半小时前的事情。把我强行拖来的人是你,说饿死了要吃烤红薯的也是你,怎么,现在睡觉睡得快撅过去的还是你?”
啊,这就是她亲爱的,刻薄的兄长。
诸伏堇单手撑在草地上,如同照镜子般,打量着这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秀丽的,苍白的,漠然的——
这就是西格斯家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父亲眼中绝对会抵达根源的天才魔术师,今年六岁。再过十年,他会正式继承家族的魔术刻印,去时钟塔学习。
而今年四岁的她则是西格斯家族第二个孩子,一个不受重视的,作为兄长的备份而出生的孩子。
不过她想,她其实是幸运的。可以随时见到母亲,不用学习比人高的礼仪,有一个面冷心软的兄长。
母亲总是会看着她的眼睛,一遍遍说着那是一双世上最漂亮的眼睛。而兄长永远会被她拖出来,会陪着她胡闹。
她是自由的。
诸伏堇忍不住笑起来,一口莹白的牙齿亮得晃眼:“因为你比我大,兄长让着妹妹是应该的。”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只是烤红薯,又不是要让你让出继承人的位置呀。”
男孩冷哼一声:“幼稚。只是烤个红薯?”他不顾诸伏堇挣扎,一把把她扯起来,拉到火堆边,“我可怜的妹妹怕是脑袋还不清醒,要是让父亲知道我们在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他不会知道。”
诸伏堇靠着火堆烤着几乎冰冷的手,眉尾微微上挑,明媚地笑说:“你不相信我的炼金术吗?一个一次性的等身人偶足够应付父亲的检查了哦。”
空气陷入一片安静。
没有冷嘲热讽,没有夸奖,男孩就这样沉默地盯着他的妹妹。女孩眉眼弯弯,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她很爱笑,可这里除了她外,没人会笑。
直到火堆再次发出噼啪的声响,他才缓过神,随手挑出个红薯抛向诸伏堇。而诸伏堇下意识抬手一握——
下一秒,她嘴角抽搐,红薯在左右手来回抛着,语气咬牙切齿:“哇,你谋杀啊!”
“抱歉呢,我可没有想到你会徒手去接。”
“……呵呵,你就是故意的!看招!”
而最后,两个泥人般的孩子鬼鬼祟祟地回到别墅,这个也成为他们幼时无数小秘密中毫不起眼的一件。
她曾经掩耳盗铃般地以为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但现实却为她送上了一份大礼。
他们的父亲,亲生父亲,居然记恨孩子拥有远超于他的天赋……!以至于诸伏堇不得不卷入纷争,成为父亲制衡兄长的一颗棋子。
男人居高临下地注视他的两个孩子,言语不断打压着大儿子,吹捧着小女儿。
当时的诸伏堇完全不清楚父亲为什么突然对她如此看重。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兄长,看着他依旧淡漠的神情,心脏突兀地沉了沉。
或许早在父亲发疯前,早在他们烤红薯的那个晚上,他就预见了一切。可为了无法割舍的血脉与情感,他平静地接受了所有。
然后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比较,争吵,反抗,失败后再周而复始。
直到母亲去世,直到她因为母亲隐瞒的真相彻底代替兄长成为继承人,直到面对无休止的攀比和继承魔术刻印所必需的,源源不断的手术汤药……
她终于失去了自由。
被痛苦裹挟着,她再没有想过真正想过怎样的生活,想成为怎样的人。
只有在见到兄长时,哪怕连一句话都说不上,她都如同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第一口空气那般……松了口气。
这个家永远冰冷沉寂,但至少他们彼此会一起沉沦下去,永远不会孤身一人。
可像是互换了角色,某天夜里,诸伏堇的窗户被忽然敲响,九岁的兄长隔着窗框,忽然对她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已经,到生日了吗。”
“呵,你的记性还真是不容恭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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