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宏坐在书房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神色凝重得像窗外的乌云。桌上，摊着苏念如的日记，每一页泛黄的纸，每一个力透纸背的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陈默祥的忏悔还在耳边回响，那虚伪的泪水，那语无伦次的辩解，像一根刺，扎得他心生厌恶。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见过，什么样的伪装看过，陈默祥眼底的慌乱与躲闪，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陈默祥的辩解。一本字字泣血的日记，一个带着恐惧与绝望的临终电话，绝不可能是苏念如一时气头上的污蔑。警方的结案报告，看似证据确凿，可细细推敲，却处处都是漏洞——那个叫王二的流浪人员，无亲无故，无冤无仇，为何要残忍杀害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为何案发后不久就“畏罪自杀”？这一切，太过巧合，巧合得像是有人精心策划的骗局。
陈默祥的野心，他早就看在眼里。从陈默祥踏入林氏集团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甘于平庸，一心想要往上爬。他之所以看重陈默祥，不过是看中了他的围棋天赋，看中了他能为林氏集团的围棋事业部带来利益，看中了他能安抚晚晴的心。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默祥竟然会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竟然会为了攀附林家，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残忍地杀害一条生命，甚至不惜欺骗整个林家。
“陈默祥，你最好祈祷，苏念如的死，真的和你无关。”林正宏低声呢喃，语气冰冷，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变得低沉而严肃：“老鬼，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一件人命案，苏念如的案子，警方已经结案，但我怀疑，凶手另有其人。还有，我要你查清楚，陈默祥和苏念如，到底是什么关系，陈默祥在案发当晚，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林董，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查，保证给你一个交代。不过，陈默祥现在是林氏集团的红人，身份特殊，调查起来，需要时间，也需要隐蔽，不能打草惊蛇。”
“我知道。”林正宏点头，语气坚定，“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资金，你可以调动一切你能调动的资源，务必查清楚真相。记住，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知道，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尤其是不能让陈默祥知道。如果让他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林董。”
挂了电话，林正宏将雪茄放在烟灰缸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老鬼，是他认识多年的私人侦探，手段高明，心思缜密，曾经帮他处理过很多棘手的事情，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他相信，老鬼一定能查到真相，一定能找到陈默祥杀害苏念如的确凿证据。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声张。一旦声张出去，不仅会影响林氏集团的声誉，会引起公司内部的动荡，还会打草惊蛇，让陈默祥狗急跳墙，甚至可能会伤害到晚晴和她腹中的孩子。所以，他只能暗中调查，暗中布下一张暗网，一点点收紧，一点点逼近真相，一点点将陈默祥，送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接下来的几天，老鬼开始暗中调查。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乔装成各种身份，穿梭在上海的大街小巷，走访苏念如曾经住过的公寓、去过的地方，寻找与苏念如、陈默祥相关的线索。苏念如住的公寓，位于老城区的一个偏僻小区，环境简陋，安保松散，这也是陈默祥能轻易作案、轻易掩盖罪行的原因之一。
老鬼找到了苏念如公寓楼下的小卖部老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常年在小区里开店，见过苏念如，也见过偶尔来探望苏念如的陈默祥。老鬼拿出陈默祥的照片，递给老人，语气平淡地问道：“大爷，你见过这个人吗？他有没有来过这个小区，有没有见过住在三楼的苏念如？”
老人眯着眼睛，看了看照片，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回忆：“见过，见过，这个小伙子，来过几次，都是来找三楼那个姑娘的。有时候，是白天来，有时候，是晚上来，每次来，都鬼鬼祟祟的，好像怕被别人看到一样。尤其是苏姑娘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记得很清楚，大概十一点多，这个小伙子，匆匆忙忙地来了，神色很慌张，进了苏姑娘的公寓，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还不停地回头看，好像后面有人在追他一样。”
老鬼的眼神，微微一沉，继续问道：“大爷，你确定，是他吗？你有没有看错？”
“不会错，不会错。”老人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这个小伙子，长得很精神，我印象很深，而且，他那天晚上的样子，太奇怪了，我不可能记错。苏姑娘出事的第二天，我就听说她被人杀了，我还琢磨着，会不会和这个小伙子有关，可我又不敢乱说，毕竟，我没有证据。”
老鬼点了点头，拿出纸笔，让老人写下自己的证词，并且按下了手印。随后，他又在小区里走访了其他的住户，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又找到了一个目击者——一个住在苏念如隔壁的大妈。大妈说，案发当晚，她起夜的时候，听到苏念如的公寓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还有女人的哭声和哀求声，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就安静了下来。之后，她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匆匆忙忙地从苏念如的公寓里出来，神色慌张，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穿着来看，和陈默祥非常相似。
除此之外，老鬼还找到了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虽然小区的监控设备比较陈旧，画面模糊，但还是能清晰地拍到，案发当晚十一点多，陈默祥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陈默祥从车上下来，匆匆走进了小区，一个多小时后，又匆匆从小区里出来，神色慌张地开车离开了。监控录像的时间，和小卖部老板、隔壁大妈的证词，完全吻合。
老鬼将目击者的笔录、模糊的监控录像，还有自己调查到的其他线索，整理好，第一时间，送到了林正宏的手里。林正宏坐在书房里，逐一翻看老鬼提交的证据，脸色，越来越凝重，眼神里，越来越冰冷。目击者的证词，模糊的监控录像，每一份证据，都指向了陈默祥，都证明，陈默祥在案发当晚，确实出现在了苏念如的公寓附近，确实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他紧紧攥着那份监控录像的光盘，指节泛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愤怒，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就知道，陈默祥在撒谎，就知道，苏念如的死，一定和陈默祥有关！陈默祥这个冷血无情的骗子，这个残忍的杀人犯，竟然还敢在他面前，装模作样，还敢撒谎，还敢拿出被贿赂的同事的证词，来佐证自己的“清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揭穿陈默祥的时候。虽然有了这些证据，但这些证据，还不够确凿，还不能直接证明，陈默祥就是杀害苏念如的凶手。而且，陈默祥现在，在林氏集团的地位，依旧稳固，手握重权，拉拢了一批核心员工，如果现在，贸然揭穿他，必然会引起公司内部的动荡，必然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必然会给林氏集团，带来巨大的损失。更重要的是，晚晴还怀了陈默祥的孩子，他不能让晚晴，在这个时候，承受更大的刺激，不能让晚晴，受到更多的伤害。
他决定，单独约谈陈默祥，试探一下他的口风，看看他，是不是还会继续撒谎，看看他，能不能露出更多的马脚。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陈默祥的办公室电话，语气冰冷，没有任何感情：“陈默祥，你来我书房一趟，我有事情，要问你。”
陈默祥接到林正宏的电话时，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升起了一丝不安和恐惧。他不知道，林正宏找他，到底是什么事情，是不是林正宏，已经查到了什么，是不是林正宏，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换上了一副从容、恭敬的表情，匆匆赶往林正宏的书房。
走到书房门口，陈默祥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进来。”林正宏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从书房里传来。陈默祥推开门，走了进去，恭敬地说道：“爸，您找我？”
林正宏坐在书桌后，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桌上的证据，语气冷淡：“坐吧。”
陈默祥小心翼翼地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神色恭敬，心里，却充满了不安和恐惧。他能感觉到，林正宏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刀，死死地盯着他，让他浑身发冷，坐立不安。
过了很久，林正宏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陈默祥，语气冷淡，开门见山：“陈默祥，我问你，苏念如出事的当晚，你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陈默祥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语气从容，有条不紊地说道：“爸，您怎么又问这个问题？苏念如出事的当晚，我在公司加班啊，我不是已经跟您说过了吗？而且，公司的同事，也能为我作证，他们都看到我在公司加班，直到深夜才离开。”
“哦？在公司加班？”林正宏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加班到深夜？那你加班，做了什么工作？具体做了哪些事情？和哪些同事一起加班？他们都能证明，你从晚上八点，一直到凌晨一点，都在公司，没有离开过吗？”
林正宏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冰冷，眼神锐利，紧紧地盯着陈默祥，不给陈默祥任何思考和掩饰的机会。陈默祥的心里，越来越慌乱，指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他强迫自己，保持从容，语气依旧平静：“爸，我当晚，在整理围棋事业部的业绩报表，还有，策划接下来的围棋活动，是和事业部的小李、小张一起加班的。他们都能证明，我一直都在公司，没有离开过。我这里，还有他们的证词，您可以看看。”
说完，陈默祥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两份证词，递给林正宏。这两份证词，是他之前，用重金贿赂小李和小张，让他们写下的，证词上，详细地写着，案发当晚，陈默祥一直在公司加班，没有离开过。
林正宏接过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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