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综英美]爸!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 碳烤羊排

6. 第 6 章

凌晨两点,瑞贝卡终于在药物与情绪崩溃的双重作用下昏睡过去。

奥罗拉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客厅,只愿待在艾利克斯身边;此刻她也披着毯子在沙发里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艾利克斯那件夹克外套。

客厅里,只剩下艾利克斯还醒着。他没开灯,坐在黑暗中,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刚才那场混乱的争吵终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也彻底冻住了他心底的某些东西。

今晚他侥幸从发疯的内森手中逃过一劫,而瑞贝卡却依旧像之前他每一次一样,选择了站在内森那边。

一对无论如何都忠诚于彼此的夫妻,真是完美的组合,完美到令他恶心。

不负责任的警察也让他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这不是个讲究公平的世界,警察和法律保护的从来不是弱者,金钱和地位……甚至是一把枪都比法庭有用的多。

是他太天真了。也许一直以来,安德鲁都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他爸就算进了监狱,也将他托付给了靠谱的朋友,让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生活真正发愁过。

他是经历过流浪的生活,但那也是和安德鲁在一起,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安德鲁将他照顾得很好。

他还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他拥有比同龄人聪明得多的头脑、出色的成绩和一张能言善辩的嘴,这让他不自觉地带着一种傲慢和自大,以为自己无论如何都能生活得很好。

他甚至还可笑地把自己当救世主一样,试图“拯救”昏了头的瑞贝卡和可怜的奥罗拉。

瑞贝卡没昏头,她一直很清楚她需要什么样的生活,为此她付出的代价是挨揍。

昏了头人的是他。他忘记了内森是土生土长的布鲁德海文人,他的亲人、朋友围绕着他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个警察就是其中之一。

艾利克斯突然想起来,内森·托雷斯不仅是通行船运的员工,他还是受到本地码头工人工会保护的“工贵”,认识许多三教九流的关系。

警局和工会……是了,它们一向关系良好:工会有黑邦控制,他们才是布鲁德海文真正的法律。黑邦帮助警察协调码头工人闹出来的事,还会给巡警们提供额外收入,让警察们对某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内森·托雷斯既然是工会成员,八成也是黑邦的人。他和附近警局的警察关系好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他早该想到这一点!

瑞贝卡当然也知道这件事,因此才总是反复叮嘱他不要去惹内森,今晚更不敢在警察面前多说什么。报警除了惹麻烦,不会有任何用。

艾利克斯有些懊恼,这下问题变得更麻烦了。

内森不可能善罢甘休,今天晚上吃的亏,他一定会千百倍报复回来。瑞贝卡和奥罗拉都会被他今晚过于莽撞的行为牵连!

他想要努力克制住愤怒和无措的情绪,但他发现他真的没办法像安德鲁期待的那样,在任何情况下都冷静思考对策。

他错估了自己的忍耐力,现在只想把周围所有东西全都砸烂。如果手边有枪,他一定会立刻冲去医院,对着内森那颗丑陋的脑袋清空弹匣。还有那个该死的警察。

冷静,士兵。你可以想到退路。

艾利克斯闭上眼睛。

安德鲁莫名其妙的死亡、瑞贝卡的懦弱、奥罗拉满是泪水的小脸,以及内森·托雷斯狰狞的笑容,一幕幕过去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

他现在很想像小时候一样,扑进爸爸妈妈怀里大哭一场,但环顾四周,他却突然觉得这里比地下室还冷。

最可恶的还是瑞贝卡。她就不能像安德鲁一样……她明明是自己的母亲!当初那个爱他的母亲究竟去了哪里?

是的。

瑞贝卡并非什么“姨妈”,而是他的母亲,真名是莱拉·贝格。

莱拉·贝格之前一直生活在纽约,父母早亡,留下了一大笔遗产。在嫁给安德鲁·迈尔斯之前,她也是个事业有成的女人。

她经营着一家画廊,那双十指纤纤的手总能创作出美丽的作品,在纽约的艺术圈里也算小有名气。

后来她嫁给安德鲁,二人生活得幸福美满,并很快生下了艾利克斯。但在安德鲁莫名被辞退,还欠下巨额债务后,莱拉很快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们在纽约的贫民窟勉强坚持了半年,但在安德鲁被抓进监狱后,她终于是没法再忍耐下去了。

她在一个夜晚独自离开了丈夫和儿子,甚至没有考虑过当时只有七岁的艾利克斯该怎么办。

艾利克斯醒来之后,只看见了空荡荡的屋子,里面有关母亲的所有痕迹全都消失不见了。

当时他还以为瑞贝卡出事了,但他在桌子上看见了瑞贝卡留下的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要离开了,好好照顾自己,艾利克斯。”

原本艾利克斯是不相信的,他以为妈妈受到了胁迫或者遇到了危险,但住在隔壁的帕克夫妇亲眼看见是他妈妈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主动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家门。

艾利克斯过了很久才重新得到母亲的消息——大约是害怕安德鲁的事情牵扯到她,她竟冒充自己失踪已久的双胞胎妹妹的身份,顶着“瑞贝卡”的名字独自前往布鲁德海文,断绝了和曾经的全部联系。

然后她在那里重新结婚,嫁给了一个叫内森·托雷斯的男人,生下了奥罗拉·托雷斯。

当时他只觉得十分荒唐,他心中的母亲绝不是那样的人,他妈妈是会教他受到欺负的时候立刻还击的女人!她曾经甚至追着抢她手包的男人跑了两公里!

然而等他来到布鲁德海文,却只见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母亲。

奥罗拉安静地蜷缩着,眉头紧皱,似乎睡得十分不安。

那个简单、优雅,最终极的解决方式再次从艾利克斯的心底浮现上来,比之前更诱人,也更合理。

内森必须死,死在这个家门之外。

艾利克斯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

医院的名字、病房区域、刚才警察和社工闲聊时泄露的只言片语,在他脑中自动拼合成一张简陋的地图。

他确定自己能很轻易发现监控盲区,值班护士还会打盹……如果现在动身,应该没人会想到是他。

他看向厨房。

不不不……刀太显眼了,也太容易被找到。

他的手又一次摸向怀里的钢尺。长度足够,便于隐藏,钢制的卡口足够尖锐,能造成致命伤——敲碎内森的颅骨绝对轻而易举。

处理凶器的方式就是把它重新丢回学校实验室,然后被做实验的学生随意带走,没人能查到。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冰冷的金属。寒意顺掌心直抵心脏,却为他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

去做吧,你也没有其他方案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缩着的奥罗拉,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无声地迈开脚步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奥罗拉在沙发上发出不安的梦呓。小女孩动了动身子,毛毯几乎滑落到地上。

艾利克斯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手按在大门上,却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奥罗拉。奥罗拉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紧皱着,艾利克斯看着她稚嫩的脸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如果他“成功”了,却没能够脱身……奥罗拉该怎么办?难道指望瑞贝卡会保护她吗?

不过这犹豫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再次被坚定取代。

没了内森,瑞贝卡和奥罗拉都会轻松很多,他们只需要付上一笔遗产税,就能一直留在这里,虽然瑞贝卡可能要辛苦一点,她得出去工作了。

但要是内森从医院回来,一切可就不一定了。

内森会报复他,赶他离开都是轻的,他会被狠狠揍一顿再扔进垃圾桶。瑞贝卡也会倒大霉,他知道内森在外面一直有女人,早就看瑞贝卡不顺眼了。

他再次转身,手刚搭上门——

“这么晚了,你打算去哪儿?”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艾利克斯浑身一僵,猛地扭过头。

月光下,夜翼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蹲在客厅的窗台上,像只巨大又灵活的黑猫。

“夜翼……你又来干什么?”艾利克斯下意识地防备起来。

“我只是来看看。”迪克说道。

他看着沙发上的奥罗拉,又看了看艾利克斯,目光在男孩外套突起的奇怪形状上停留了一瞬,眉毛蹙起。

艾利克斯被他看得有些烦躁,那种过分关注的目光就好像他是个罪犯一样,明明最值得被关进监狱的人不是他。

“我们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今天过得真不容易,对吗?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留在家里休息?”还疑似带着武器?

“这和你无关!”

“……你别紧张……我只是顺路来看看有没有人需要一杯热巧克力,或者……确认一下,是否有人正打算做傻事。”

夜翼轻盈地翻进屋内,无声落地,完全无视了艾利克斯防备抗拒的眼神。

艾利克斯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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