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依知道淮有业还是害怕,看见他的神色也不免觉得歉疚了起来。裘依和他们到底是不同的,她的生命里没有什么执念,所以也没有什么那么多身在局中的枉然,但也可能只是裘依接受了所有的枉然,只想要脱离会觉得枉然的自己,所以她走出了是非林,因为她放下了自己。
“抱歉淮师兄,知道你胆子本不大我还是吓唬你了。”裘依小心地看着他道歉道。
淮有业也没有客气,只说:“当我那么小气吗?小师妹知道的还挺多,我都还没提起地劫,不过确实当时也多谢你取出了紫电,不然我也怕是不能恢复如此好。”
“别听他强撑了,淮有业他虽然是好多了,但想要恢复如初却相差甚远,我也都后悔同意他来了。”逢谣回头,一面的风雨过后的明亮,却也像是还有雨痕。
大家正说着,裘依和淮有业正要下桥,地面突然震了起来,杨闻牧眼疾手快,一手拎着红鬼,一手搭着裘依的肩膀,飞身到前面还平坦的土地上,不然也不知这一劫难到底是地劫还是水劫了。
“刚才还是水劫吗?”裘依问道。
“大概确实如此。”杨闻牧放开了手,看着那木桥如今却已经断裂,握着手不知在想什么。
裘依此时却有些愤懑自己看书总是求快,中间多少遗漏了很多细节,想来地劫确实不可能是简单的地震,不然范围也太大了。
“看来必须要找到避水珠了。”逢谣眼神坚定,沧浪色的里衣和苍灰色的外纱在桥边如波浪般流动,又比磐石坚固不移。
“这水劫到底是什么?”裘依后怕地跟在逢谣身边问道。
“怕是要他做个水鬼……”逢谣面露哀伤,她到底也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才让淮有业面临如此劫难,或者说从最开始他们相逢那时,就是因为她没能渡化淮有业,反叫他顿悟修道,就是第一个错误,但她到底不会去自怨自艾。
“淮有业,你不后悔吗?”
“就算是我为我们的诚意增添了一份考验吧。”
逢谣没有看淮有业,那个孤魂野鬼如今却故作大方,俩人到底都不希望对方难过,也就说无悔。
相逢就在废墟上,他山无名路上魂。
又开始上路时,他们避着水走,只偶尔杨闻牧和逢谣去江河边取水来煮。裘依休息在营地里,虽然有了竖齿的帮助,裘依一路上不必走太多路,但即便如此日头一旦烈了起来,无论如何也容易口干肚饿,眼看江州已在眼前,而东流镇已经成了回头才能瞧见的故土。
奇怪的是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一定要说奇怪的还是他们一行人,裘依这时候也不得不感慨为什么其他作品里不骑狼,普通的狼也就算了,狗一样的大小,但狼妖的体型即便是未成年的兽,也依然是大兽,走在官道上也只怕是要惹上祸端,一旁还有一个偶尔要去坟地里修行的鬼,几人硬是很久没走什么寻常路,幸好一路上即便遇到的需要文书的地方,也有杨濛祖师留下的文碟,只是即便如此也总会有奇怪或警惕的眼神。
“竖齿啊,商量商量,你愿不愿意变成一头牛?”裘依温和地和竖齿商量道,竖齿却难得说了话,“我可是狼,才不是牛,难道你也觉得我上辈子是牛头吗!”
淮有业赞叹道:“竖齿兄真是有真性情,可谓有狼本性。”他随口夸几句,那时竖子又翘起了尾巴得意,裘依沉默,什么狼本性,分明是犬类本性。
杨闻牧和逢谣回来时,杨闻牧又把竖齿牵走了。竖齿一看杨闻牧回来就已经起身,尾巴摇得更欢。
“怎么最近杨师兄怎么还溜狗?”裘依调侃道。
“狼妖还是难改食肉本性,杨师兄是给它加餐了。”逢谣解释道。
裘依捂着肚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很多天没有吃什么,却没有容易饿了,最初几天她也总是和竖齿一起吃肉,但后来杨闻牧带竖齿吃肉却都避着她,一时之间她却觉得十分馋人,又张望着跟了上去。
她走到河边,杨闻牧一时震惊地看向她,虽然是给妖吃的肉,可杨闻牧却也是把它处理煮熟了,裘依不明缘由,只是问:“杨师兄,我可以吃点吗?”
“还是被你发现了。”他撕下了一块鸡腿,用叶子包着递给她,虽有些柴,但金灿灿的,同时也不忘解释道,“你最近的修行正步入正轨,就想着看你没发觉,就想……”
“就想饿我几顿吗?”她开玩笑地打断道,接过鸡腿也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就想着巩固你的修行成果。你没发现的时候都不饿呢,有些时候人们知道了真相才会感受到本就存在的苦恼。”杨闻牧笑得无奈,冷硬的脸却显得柔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也不敢直视裘依。
“虽然是这样,但在我们那里,吃饭也是一种修行呢,只要吃得好,很多问题都会解决。”这肉确实还是太过干巴,也没有什么味道,像是湿了的棉絮或树枝,她一时之间也是想起来后面为什么不怎么吃了。灵果还是比这肉好吃多了。
只是看着竖齿吃得还是很香,也就默默地往下咽。
杨闻牧还是看出裘依的眼神突然冷了下去,于是又从荷包里取出了一个黄桃递过去,裘依看着那黄桃比看见金子还兴奋,眼神瞬间如冰雪化开。
作为十分细腻聪敏的齐门师兄,一个极其体察他人心事的杨闻牧,很早就发现了使者对黄桃十分喜爱,他摘了一路,挑挑拣拣,怕使者太过艰辛,但他到底还是有心事,自从让竖齿额外关注一下卢望真,却听到了十分沉重的消息。
他看得明白裘依对食物的偏好,却看不明白裘依对待这真相的反应,裘依一如既往,一如既往地发呆或扮演一个本地人。当时逢谣那句玩笑之话,如今竟成为了真相——使者是为他而来的,只是知情者没有声张,不知情者知情了,却也不敢声张。
早在桥上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她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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