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上方飞过一行大雁,秋空之下,静仙与观若菱并肩而坐。
侍女们远远站着,窃窃私语。
她们放不下心,须得确信姑娘在她们眼皮底下。
隔着花丛,观若菱见她们的身影纠缠成团,像被她丢在身后的影子。
她转脸望向静仙,心生向往:“去哪儿?”
好不容易有些精神,观若菱也想出府游玩走动。
回回她外出,都由姑姑守着她。姑姑担心她的身子,少不得要带一帮随行的侍女和郎中,就怕她半道出事,除了去善堂,她为数不多的几回外出,大多是坐在车马上望着人群。
街景近在眼前,她却不能亲身体会,观若菱对此惋惜。
不过姑姑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据说她年幼时曾被几只鬼上身,险些没命。
有时,她听见侍女们的闲话,那些活泼机敏的小丫鬟聊起热闹的坊市,议论坊市内哪家铺子总飘出糕点的香味,哪家食肆的羊汤好喝,又或是观家多么富裕,商铺大致在什么方位……观若菱连自家商铺都不曾见过。
静仙思索道:“主人想不想去看河灯?”
这些年邪魔为患,各地都不太平,吴郡百姓自发往河中折灯祈福。
“可……”观若菱迟疑,“可城中有宵禁,且夜里出门,姑姑绝不会同意。”
她听说水灯会沿着护城河漂向远处,上元与中元节城中不设宵禁,胆大的百姓会沿着河流逛夜市。
原先吴郡妖鬼作祟之事不多,后来幽魂怨鬼弄得城中人心惶惶,不必设禁,也少有人外出,百姓家中都挂着辟邪之物。
静仙见她露出胆怯之色,垂眸见两人缠在一块儿的手指,他勾了勾指尖,抽离而出,抬手替她拢紧衣襟。
“主人害怕?”
她总是把不活了、要寻死这些话挂嘴边,实则是最惜命的那个。
这事,她嘴上不愿承认:“我不怕,是姑姑不会同意。”
他也学她方才那样,隔着花丛,见到在不远处盯梢的丫鬟。
而后,静仙凑到她耳边私语。
“我悄悄带主人出去。”
她的双眸倏然圆睁。
“悄悄的?”
少年颔首。
观若菱心口直跳,如做了亏心事,隐秘的刺激感让她脸颊泛红。
对离经叛道之事,她向往已久。
过去她既不敢尝试,也没气力做。
“我们会遇到妖怪吗?”听她谨慎的发问,静仙笑道,“主人忘了,我也是妖怪。”
吴郡虽闹鬼,伤人的妖魔少有耳闻,观若菱心下雀跃,静仙接着允诺:“我会护着你。”
想到重要的事,观若菱冷静了些:“可外院有侍卫,你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带我走?你在家中用不得那些歪门邪道。”
况且,人命不是闹着玩儿的,她害怕一命呜呼,难免踌躇不安。
静仙轻笑了声:“只要主人想,我就会为你做到。”
他凑到她肩头,丝绸般的墨发,冷冷倾泻在她的手臂与掌心。
“只要主人想,奴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观若菱才不信呢。
她不愿此刻争辩,脑海中想的都是出府的事,抬头看向天空,她仿佛嗅到府外的气息。静仙仍在她颈间说着允诺之词,许久之前,他也这样贴着她示好,观若菱情难自禁,应下了这事。
为确保到夜里还有精神,她晚间服药之前,还让灶房多送来份晚膳,水糊糊的粥食,她皱眉饮下,生怕临门一脚又没了气力。
饭后在侍女们的帮衬下沐浴洗漱,今晚是她药浴的日子,比泡汤池所花费的功夫更久,待她回房入寝,天色已近亥时。
廊下灯笼摇摇晃晃,壁灯的烛火跟着撕扯,观若菱爬上床榻,侍女们替她留好烛灯,退到外间。
值夜的婢女通常睡在屏风后,观若菱得有人照顾,又不喜人贴得太近,幸而她的卧房足够宽敞,能把人隔开。
若是静仙回府,必定是陪着她入睡,小泉劝说无果,侍女们都守到屋外。
秋夜凄寒,夜里不知多渗人,观若菱曾想叫她们别守着,侍者却不敢掉以轻心。
静仙推门入内,来房里陪她。他褪下衣物解开床帐往里,观若菱睡不着,在他怀里小声发问,问如何出门?静仙让她先睡一阵,待侍女们睡熟,他们再从窗户出去。
倘若府上有心提防女眷外出,观若菱无论如何也出不去,可她素来体弱,从上而下谁也没料到,这位走两步都喘的主子也想着溜出去瞧一眼。
溜出去的法子竟如此简单,观若菱失望地应声,两手摸到百花镜,举在脸上瞧,静仙无言望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止。
被窝里暖融融的,还有静仙摸着她的胳膊,观若菱不知不觉睡了一阵,再睁眼时已过去整一个时辰,她那股想出府的念头仍未冷却,静仙推窗瞥了眼,折身回来对她颔首,走到箱笼旁,为她拿出御风的衣物。
她下床站定,摊开胳膊任由静仙为她更衣。
深更半夜,往常她早已熟睡,这会儿只有些困,精神尚好,她感到由内而外的愉悦。
她今日像个寻常人一般,能吃、能走,还能出门。
反而是静仙再三问她的感受,分明提起要外出的也是他。
“主人若是不舒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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