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坐着白帆、许沐言和另外两个小组负责人，夏林不在。裴洵林站在白板前面，上面还写着未来一周的训练计划，他没有擦，只是在那些字上面贴了一张新的白纸，用马克笔写了四个字：提前撤离。
“明天一早下发通知，”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简短，没有多余的解释，“沙漠拉练提前结束。”
白帆看了一眼裴洵林，什么都没说，他是裴洵林的老搭档，他知道现在这种时候，裴洵林不可能拿这些学生冒险，更何况…白帆也没在继续想，低头挑眉，意料之中。
许沐言也清楚，落在操场上的那颗手榴弹是所有人心里的“定时炸弹”，虽然目前排除埋雷的危险…
但老鬼已经知道了公安大学的毕业生在这里训练，而且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武器装备，只要再次有心的偷袭，结果可想而知…
如果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讲，在这里的是专业人员，他们或许会兴奋的等着瓮中捉鳖，裴洵林也同样如此。
可如今，在这里的只是一群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甚至没有毕业的学生，还有不属于也不应该存在于危险环境中的人…
裴洵林没有任何赌的成分，不能赌，不敢赌，所以此刻在面对没有踪迹的老鬼，他们能做的就是必须撤离…
每在这里多待一天，所有人就多一天的未知风险。作为第一负责人，裴洵林不能拿这么多人的命去赌一个“可能不会再来”。
许沐言同意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他是裴洵林，而是因为他是对的。这正是许沐言一直以来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裴洵林在做决定这件事上，几乎没有错过。
消息是第二天早上通过营地广播统一通知的。没有解释原因，没有说明细节，只有简短的几行字：本次沙漠拉练提前结束，所有人今日整理装备，明日分批撤离。感谢各位的配合与付出。落款是裴洵林的代号。
夏林听到广播的时候正在整理素材。她手里的SD卡掉在了地上，弯腰捡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提前撤离”这四个字意味着——她可能没有机会再和他说一声像样的再见了。
回深城的航班是第二天下午一点的的，夏林是被裴洵林送到机场的，整个路程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和来的时候形成强烈反差，所有人憧憬着，盼望着，可回去的时候…沉默，心知肚明是为什么。
夏林的摄像机的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拉链头。
窗外那片从黄色变成绿色、从荒芜变成繁华的风景。沙漠越来越远，深城越来越近，裴洵林越来越远。
准备登机的时候，裴洵林和夏林说，“回去之后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如果你们需要补拍镜头，支队那边我可以协调。”
“好，谢谢裴队。”夏林笑着说，只能这样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深城在下雨。不是沙漠里那种铺天盖地的沙暴，是那种温柔的、绵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雨。
夏林站在到达口等出租车，雨丝从檐外飘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摄像机的包上。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裴洵林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裴队，我们平安落地了。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加了一句：“您也注意安全。”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揣进口袋，上了出租车。
车窗外的深城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霓虹灯的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道彩色的长影，和沙漠里那种单一的、纯粹的金色完全不一样。
这座城市什么都有，唯独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裴洵林的回复是在她回到学校之后才收到的。只有一句话：“好，你也是。”
刚上车许沐言的微信就过来了，“林林，落地了吧？”
“已经坐上回学校的车了，你放心吧沐言哥，你们在那边收尾也注意安全。”夏林平常的回复着。
刚退出微信许沐晴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林林！你回来了是不是！你回来怎么都不和我说，要不是我哥和我说我都不知道，晚上出来吃饭！给你接风。”
“沐晴，我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我这还没到学校，”
“那正好，你回去的时候收拾一下，晚上出来，姐带你畅游！”许沐晴在电话那头语气很是激动的告诉她，最近发现了一个帅哥质量特别好的清吧，唱歌也好听。
“沐晴今天可能真不行，等我这两天处理完我们论文会的，我今天收到导师的消息，学院知道我们提前回来了，要我尽快把视频弄出来，论文马上答辩了…”夏林都不想在回忆刚刚导师在微信的那两端六十秒的语音，全是任务…
“毕业季的新传生比狗都忙！”夏林还不忘吐槽一句。
许沐晴分的清主次，告诉夏林压力也别那么大，让她先忙论文，她们两个随时找时间再出来。
从沙漠拉练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夏林觉得自己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机器，每一根齿轮都在吱吱嘎嘎地响。
论文的第三章需要大改，导师的意见是“案例太旧，分析太浅，结论太飘”。她在图书馆泡了好几天，把近两年的相关文献翻了个遍，看得头昏脑涨，却没有一句能直接用到论文里。
毕设的粗剪版要在月底之前交，她把沙漠里拍的素材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看到了太多裴洵林的影子——他的背影，他的侧脸，他在沙丘上举着望远镜的剪影。
每次剪到这些画面，她的手指就会不自在地停顿。
电视台的二面结果在她回到深城的第二周出来了。夏林记得那天下午她在寝室里对着电脑改论文，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深城电视台人事处的号码，她接起来，对面说：“夏林同学，恭喜你通过了我台的终面。正式的录用通知会在一周内发到你的邮箱，请你按照通知上的要求准备相关材料。”夏林说了谢谢，挂了电话，坐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
她应该高兴的，这是她一直想要的机会。但那个“好”字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像一口气没有喘完就被掐断了。
这段时间夏林实在太忙了，脑容量和身体已经严重负荷，每次接受一点新的消息都会缓很长时间。
虽然难以置信，但还是开心的，最起码…工作保住了，暂时先不用愁毕业即失业了…
夏林和许沐晴分享了入职通知，两人也顺势约了今晚吃饭，许沐晴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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