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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真的是你

小说:

朕的文武百官全是同学(群穿)

作者:

君子粽

分类:

古典言情

“皇家秋猎”四个字,是妣夏穿越后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太后主动提出来的,她的原话是“皇帝登基将满一年,当率百官行秋猎之礼,以示天子威仪”。

李墨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太后要在一个开阔、混乱、到处是马匹和弓箭的地方试探妣夏。

“围场上刀剑无眼,出点什么意外都能说是皇帝自己不小心。”李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假装给妣夏讲书。

“卫青阳肯定在,武将世家、十七八岁、骑射俱佳,这种场合他不可能缺席。”妣夏把碗里清汤寡水的粟米粥推到一边。

“与其在国子监偷偷摸摸找人,不如光明正大去猎场。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太后也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李墨沉默了一会儿,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也有道理,但有个条件。”

“什么?”

“别单独行动。别往人少的地方去。别逞能。”

“前两条答应你,”妣夏站起来,“第三条看情况。”

出城那天,天蓝得像被人用水洗过一遍。高远,透亮,一丝云都没有。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了北城门,禁军开道,仪仗如林,各家旌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

红的、黑的、蓝的,绣着各式各样的纹样——张牙舞爪的虎、展翅的鹰、盘旋的蟒。整支队伍像一条彩色的河从城门洞里涌出去。

妣夏的御马是一匹黑马,鬃毛梳得整整齐齐,蹄子比别的马大一圈。但它走起来慢悠悠的,跟逛菜市场一样。

妣夏低头看了看它那膘肥体壮的肚子,陷入沉默。

“这马是专挑的吧。”

骑在旁边稍后半个马身的侍卫统领萧平立刻接话:“陛下,此乃西域进贡的宝马。”

“宝马。”妣夏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看着它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眼神温顺得像只羊。

萧平这人长得白白净净,举止斯文,看着不像武将倒像个文官。

但李墨给的资料很精确,摄政王的远房侄子,靠关系上位的禁军统领,优点是话少,缺点是活着。

一路上妣夏没跟他多说,反正他是摄政王的人,说什么都会被汇报上去。

官道两旁的银杏刚开始黄,金灿灿的叶子铺了一地,大队人马踩过去,把叶子碾成碎末。

空气里弥漫着草叶和尘土混在一起的气味,还有马身上的皮革味。远处山脊线在淡青色的薄雾里若隐若现。

围场在京城北郊,骑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

那是一片极其开阔的草原,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杂树丛生。

各家营帐已经在划定好的区域里扎下来了。最大最气派的两顶金顶帐篷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太后和摄政王。

其余各府按品级依次排开,色彩斑斓,旌旗招展。

最边缘的西北角,有一片帐篷颜色明显暗了几档,灰扑扑的,规模也小得多。

就那么一顶主帐、两顶副帐,孤零零一面黑旗在风里飘。

李墨凑过来,压低声音:“镇北将军府。卫青阳他爹两年前战死,军权被摄政王收了,现在就剩个空壳子世袭。你看那位置,最边缘,离御帐最远,跟流放似的。”

妣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面黑旗上绣着某种兽纹,隔太远看不清。帐前拴着几匹矮脚马,没人。

“他现在在哪?”

“马球场。”李墨朝东边努了努下巴,“秋猎还没正式开始,年轻子弟都在那边热身。”

马球场比妣夏想象的大得多,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

四周是夯土筑成的矮看台,场上已经有二十来个少年策马奔驰。

马蹄翻飞,尘土在阳光下腾起金色的雾。有人在射靶,有人在比骑术,还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声谈笑。

锦衣华服,弓刀鲜明,一眼扫过去全是世家子弟。

妣夏在看台上落座,摆出皇帝该有的架势。目光从场上扫过去:张家的公子、李家的少爷、王家的世子。

名字和脸一个都对不上,但没有一张脸是她要找的。

然后妣夏看到了他。

枣红马,玄色劲装,袖口用皮绳扎紧。

他的骑姿和别人不一样,不是端端正正坐在马鞍上,而是半蹲着,腰背微微弓起,身体前倾,像一张拉满了还没放的弓。

那个姿势妣夏太熟了。

去年校运会四乘一百米接力,最后一棒,卫青阳接棒之前就是这个姿势。

蹲在起跑线上,身体前倾到极限,整个人的重心压在脚掌前部,像随时要弹射出去。

当时何妙妙在旁边尖叫“体委要起飞了”,然后他真的起飞了,领先第二名两个身位冲过终点。

然后因为太嘚瑟绊了一下,整个人趴在跑道上,摔了个惊天动地的狗吃屎。

是妣夏把卫青阳扶去校医室的。

他趴在跑道上不肯起来,脸埋在胳膊里,耳朵根红透了。

妣夏蹲在旁边说“你倒是起来啊”,他闷声闷气地说“丢死人了不想起来”。

最后还是拽着妣夏的袖子站起来的,膝盖破了四块皮,校医给他上碘伏的时候他嗷得跟杀猪一样。

第二天贴着四个粉色创可贴来教室,一整天都把手缩在袖子里,怕别人看见。

卫青阳说那个创可贴的颜色太粉了,不符合他的硬汉形象。

此刻卫青阳骑在那匹枣红马上,晒黑了很多,轮廓比从前更硬朗,眉骨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

从眉尾斜上去,不长,但很明显。

那道疤让他整个人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不像从前那个摔一跤就脸红的毛头小子了。

但他拿缰绳的小指还是翘起来的,跟从前打篮球时一模一样。妣夏说过他八百遍,他说这是天生的改不了。

场上忽然爆发一阵欢呼,一个锦衣少年射中了移动靶的靶心,正举着弓向四周炫耀。

卫青阳没参与那些喧闹,他骑着马小跑到靶场另一侧,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拉弓的动作很稳,肩背的线条在玄色劲装下绷紧又舒展。箭尖对准靶心,停顿了两秒。

撒手,箭矢破空,正中红心。

他没什么表情,又抽出第二支。

就在这时候,变故发生了。

看台另一侧有一匹栗色马忽然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马上的人显然是个新手,缰绳没握紧,整个人被甩得往后仰。栗色马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发疯一样朝妣夏的方向冲过来。

马蹄砸地的声音又急又密,看台上的人四散惊叫,太监尖着嗓子喊护驾,几个侍卫伸手拔刀却根本来不及。

那匹马冲到距离妣夏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她闻到了马身上的汗味。栗色马的瞳孔放大,显然是被人为惊吓的。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只用了半秒,但她的身体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不是撞马,是挡在了妣夏和惊马之间。

枣红马横插进来,马上的人撒开缰绳,整个人从马背上弹起,扑向那匹栗色马。

两匹马错身的一瞬间,卫青阳一把拽住栗色马的笼头,借着惯性往侧面猛拉。

整个人的身体被甩得像一件挂在马身上的衣服,但他就是不撒手。

栗色马被他硬生生拽偏了方向,马蹄从离妣夏不到三尺的地方擦过去,扬起的尘土扑了她一脸。

惊马冲出去十来步,终于被赶上来的侍卫合力控制住。

马上的新手早被甩到草地上,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还能动,正被人扶着坐起来。

而那个拽住笼头的人在地上翻了两圈才停住,胳膊撑地,单膝跪起来。

卫青阳抬起头,和妣夏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距离近到他伸个手就能碰到妣夏的袍角。

阳光把他整张脸都照亮了,晒成小麦色的皮肤,额角那道浅疤的新肉还泛着淡淡的粉,眼尾微垂的弧度天生带着温和,和这身武将劲装完全不符。

他的瞳孔是深棕色,被太阳照得缩成了一个小点。

妣夏近距离看着卫青阳。

她脱口而出:“体委?”

卫青阳的瞳孔猛然放大。

那两个字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置信,再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班长?”卫青阳的声音劈了叉,完全不像刚才在场上射箭时那么稳,“是你?”

妣夏还没来得及回答,太监和侍卫就呼啦啦全围上来了。

有人扶妣夏,有人扶卫青阳,有人跪下来请罪。

萧平带着一队禁军奔过来,场面乱成一锅粥。

“退下。”妣夏抬手止住所有人,“朕没事。卫小将军救驾有功,都退下,朕有话问他。”

太监想说什么,被她的眼神钉在原地。

看台上的人渐渐散开,妣夏转身往马球场边缘的柳树下走去,卫青阳跟上来。

他的步伐还是那个熟悉的快节奏,步子大,频率高,像随时要跑起来。

走出足够远的距离,柳树垂下的枝条把两人遮了半边。

远处的喧闹声变得模糊,只剩风吹过柳叶的沙沙声。

妣夏转过身看向卫青阳。

他站在离妣夏三步远的地方,左手攥着右手的腕子,刚才拽马的时候扭伤了,已经肿起来一小片。但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只是直直地盯着妣夏看。

“你怎么知道我是——”

“去年运动会接力最后一棒,你跑完摔了个狗吃屎。是我把你扶去校医室的。”

卫青阳的嘴张开了。

“你写检讨永远凑不够二百字,抄我数学作业连名字都能抄错。还有,每次考英语你坐我后排,踢我椅子让我给你看选择题,但你自己从来不背单词。”

“停停停停停。”卫青阳举起双手,像投降一样。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往右歪。

那个笑妣夏太熟了,绷不住的时候就是这个流程。

先歪嘴,再露牙,最后整张脸都垮掉,笑得像村口的二傻子。

“操,”卫青阳说,“真的是你。”

“不然呢?你以为刚才救的是哪个皇帝?”

“我以为是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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