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渡的目光盯在那颗簪子上,她突然想到,刚才在酒馆门外,李文君头上也带着一根素银簪子,和这根像极了。
两人一定有关系,于是她尝试性的开口:“你可还记得李文君?”
“李文君...”,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喉咙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那镇魂符的纹路在她额头上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朱砂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 ,向外鼓出一个大包,又缩了回去。
忽然,她的脖子猛地向后仰,整个人向后折成了一个弧线,如果不是镇魂符固定着她,感觉她会直接把自己的腰折断。
“文...文君...”她重复着这个名字,越来越快,“文儿...我的文儿...”
时渡没有打断她,她能明显地感受到她的灵体正在剧烈地翻动,于是直接上前一步,左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右手从匣子里抽出一张安神符,手腕一翻,贴在他胸口处,指尖一捻,符纸自燃,渗入她的皮肤,她急促的呼吸终于渐渐慢下来,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趁此机会,时渡在她耳边晃着串铃,柔和的问着面前的女人:“秀娘,你和李文君,可是母子?”
“文儿,是我的孩子。”她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但是终于可以正常交流了,看着时渡:“我的文儿,他还没长大...我还没给他做好衣服...我还没有兑现我的承诺…”
秀娘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泣不成声地给时渡说着自己的遗憾。
“李文君已经回来了,他已经长大了。”时渡安抚着对秀娘,感受着镇魂符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看起来秀娘的执念,便是那李文君了。”时渡缓缓思考着,“只是还有一丝奇怪,为何她会在这里徘徊如此之久,难道还有什么留恋之物?”
“到时间了,我,我要看我的孩子了。”秀娘的眼神突然落在那棵大槐树上。
时渡顺着秀娘的视线看过去,她的视线望的,是刚才阿桃摸过的土。
“阿桃,把槐树底下的泥土捧一剖过来!”
阿桃赶紧捧了过来,放在了秀娘的手心里,她视若珍宝地唱起了童谣:“槐花落,槐花香,闭门窗,虫不响,河水凉,梦长长…”
时渡轻轻抚上她捧着泥土的双手:“除了李文君,你还有一个孩子是么?”
秀娘的身子轻轻打着颤,时渡就这样默默地等着她开口,过了很久,她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我生下他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动了。”
死胎?
“我的文儿当年被送走,我就留不住他,这个孩子,我也留不住…”秀娘继续说着,“是我的错,当时一个丫鬟给我送来一碗安胎药,我居然信了,若不是我的错,这个孩子也不会…”
“不是你的错!”时渡急急地打断她的话,“秀娘,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
那一双没有瞳孔的双眼盯着时渡,眼泪跟决堤了似的,狠狠的往地上砸去。
时渡收起镇魂符,又从匣子里拿出一张黄符和一个布袋,包住秀娘手里的土,放进了一个布袋中,三根手指按上布袋,闭上眼睛,灵力顺着指尖灌入符纸,布袋微微发亮,时渡将布袋递给秀娘。
“你还没有给他起过名字,你取一个,叫一次,他就能听到了。”
秀娘听了,身体前倾,双手视若珍宝般的捧着这个布袋,嘴唇张张合合,像是在试探:“槐儿,我的槐儿,听到了吗。”
布袋微微动了,缓缓地升上一团雾气,旁边串铃清亮地响了一下,黑色的雾气中,一只小手缓缓地握上了秀娘的手,那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全身都是透明的灰色,蜷着身子,闭着双眼,像是还在睡。
“我用了魂归符,只要你的孩子还有一丝魂魄在这里,我就能尝试唤回他。”时渡面色有些发白,似乎消耗的灵力有点多了,阿桃在旁边轻轻搀扶着她。
秀娘轻轻抱上了那个孩子,她整个人开始变了,脸颊不再是凹陷的,嘴唇微微泛起淡粉色,外衫上的水迹干涸了,不再像是一具泡了很多年的尸体,更像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低眉敛目,安安静静的坐着,只是从脚开始向上缓缓的变成了半透明。
时渡把串铃轻轻晃了起来,轻声说道:“十年了,你们也该去你们要去的地方了,顺着□□走,你们就会回到你们的归宿了。”
秀娘抱着孩子缓缓站起,月光照在她半透明的脸上,对着时渡,缓缓开口:“可以帮我给他带句话吗?”
时渡知道,是给李文君说的,静等她开口。
“他小时候怕黑,夜里总是问我要一盏灯才睡,不知道现在还怕不怕了。”秀娘说着顿了顿:“帮我跟他说,娘最后悔的事儿,就是不能再帮他点上屋里的那盏灯了。”
秀娘腿部往下已经变得透明了,但是好像还有说不完的话。
“还有,我一直想看他长大,瘦了还是胖了,笑起来的样子是不是和小时候一样…这些我都不知道了,你告诉他,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小时候那个样子,开心快乐就好。”
晚风从井口灌上来,吹散了她衣摆的最后一点幻影,然后,她听到秀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也很清晰:“谢谢你。”
院落终于恢复了安静 ,时渡转过身收起串铃和匣子,瞧这她面色苍白,似乎灵力消耗的有点多了,毕竟她平时只用安神符就足够了,镇魂符是真的很少用。
小桃看到时渡的状态,心中甚是心疼,拿出身上的木质水壶,上前轻轻扶着时渡:“阿姐,喝点我的桃花茶吧,今天新酿的,可以恢复你的一些灵力。”
时渡接过茶,一下喝下了不少,感觉是累坏了,阿桃在旁边说:“阿姐,我们要不还是先快些回家。”
时渡听了点了点头,正准备往门走去,一抬头,看到了那棵大槐树。
眼前的槐树的轮廓突然开始模糊,树干变粗了,枝干变多了,树皮的颜色慢慢变浅,时渡眼前的槐树,逐渐和另一棵树的影子重叠。
时渡的呼吸开始变得浅而急促,内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了。
来了!又是这种感觉!窒息一般的感觉!
“砰”的一声,水壶砸在了地上,阿桃听到声音,转身看到时渡眉心和瞳孔都泛起了淡淡的蓝光,桃花茶撒了一地,时渡眉头紧皱,手按着心口,看起来很时痛苦,但是那双眸子却死死地盯着这棵大槐树。
阿桃知道,每次度走亡灵都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时渡总会看到一些像是自己的回忆,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只是这次阿姐本来就很累了,本来以为不会再有这样的回忆了。
阿桃急急扶着时渡坐下,在旁边盘起腿,从袖中拿出一片桃叶,轻轻地按在时渡的额头上,身上亮起了淡淡的粉光。
阿桃是一棵桃树幻化成的桃精,本身有着很强的治愈能力,所以基本上时渡灵力耗尽或者受伤了之后,都可以帮她恢复,每次到了这个时候,阿桃就在旁边为她这样稳固灵识,防止她崩溃。
此时的时渡,眼前已经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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