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家的七层自建房。
一楼靠西侧退租出去的两个单间如今彻底腾空了。
瓷砖墙壁和地板上被喷了84消毒液,然后再铺了厚厚的塑料布,又垫上旧报纸和拆洗过的床单。
两个单间用途分明:一间卧室靠墙整齐摆放着六个大小不一的狗笼子,与它相邻的小客厅则是装流浪猫的航空箱和纸箱——算是“隔离观察室”。
另一个单间消毒得更加仔细,临时搬进来的不锈钢桌上铺着蓝色无菌布,摆着几样基础的器械和药箱,是未来的“手术室”兼“术后猫狗隔离室”。
李文的妈妈——村里人都喊她“光婶”——带着口罩手里拎着个红色塑料桶,桶里是刚兑好的消毒水,正一边喷洒一边念叨:
“阿文啊,我跟你讲,这两间房怎么弄都行,但是门口一定要挂个帘子!还有,笼子绝对不能正对着楼梯口,更不能冲着后面祖宗牌位的方向!你阿嫲最忌讳这些猫猫狗狗冲撞了神位,到时候过年拜神都不安宁……”
“知道了妈,都避开了。”李文正费力地将一个借来的台灯挪到墙角,“你看,笼子都靠这边墙,门口我待会儿就挂个布帘,绝对看不见里面。”
光婶放下桶,走到窗边检查纱窗是否严实,叹了口气:“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后生仔,读书就好好读书,管这些闲事做什么……不过话说回来,那些猫狗也是可怜。”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笑着吐槽,“你老爸嘴上不说,昨晚还偷偷去市场鱼档问了有没有便宜鱼杂,说煮了拌饭能给猫狗补补。”
李文手上动作停了停,心里一热,嘴上却只“嗯”了一声。
安置工作刚有个雏形,手机就震动个不停。李文擦擦手点开,“石陂村村民大群(全员)”的图标上已经显示了99+的红色数字。
他往上翻了翻,眉头渐渐皱起来。
消息是从下午两点多开始的。先是几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李文家一楼那两间临时改造的房间外景,也不知道是谁路过顺手拍的。接着,一个备注为“四巷张婆”的账号发了条语音,转成文字显示——
四巷张婆:
阿光家的阿文真是有爱心喔!把我家那只花猫也抓去绝育了吧,整天叫春吵死人,又生了一窝,我都不知道往哪里送!”
这条消息像滴进热油里的水。
“三栋赵姐”马上接上:
是啊是啊,我家楼下那只流浪狗,见到人就吠,凶得很!阿文你们这么有本事,把它也抓去‘处理’一下嘛!为民除害!
“南五巷大力王”:
我屋后那窝野猫,扒垃圾搞得乱七八糟,阿文你要是真献爱心,就一起帮帮忙啦!
“市场鸡中”:
[笑脸]阿文后生仔有技术,我店里两条狗也成年了,顺便咯?功德无量!
这些语音或文字消息后面,跟着不少中老年村民“+1”或者竖起大拇指的表情,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理所当然,仿佛李文牵头做的不是一项需要规划的公益行动,而是村里新开了一家免费的“宠物问题一站式解决中心”。
“石陂村后生仔联盟”群里也炸了。
阿杰连发了三个[怒火中烧]的表情——
阿杰:
「怒火」「怒火」「怒火」这些人怎么想的?我们是在控制流浪动物数量,不是开宠物医院搞□□!”
奶茶店小妹:
气死我了!我家隔壁阿婆刚才真跑来店里问,说能不能把她家不想养的小狗也送过去给文哥养……我差点没把奶茶杯捏爆!
准备考研(阿井):
冷静。阿叔阿婆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咯,可能以为‘绝育’等于‘解决麻烦’,老年人只是不理解。
将军李:
不理解就可以理所当然占便宜吗?药和器材都是文哥申请来的公益资源,有限的好吧!
电子厂打工的小明:
文哥,要不要在村民大群里解释一下?”
李文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在“后生仔联盟”群里回复:
大家别激动,我来处理。
他切回村民大群,斟酌着词句,打字道:
各位叔伯阿姨,谢谢大家对这次活动的关注。我们这次做的是‘流浪动物TNR公益行动’,对象是无主的、长期在野外生活的猫狗,目的是通过绝育科学控制流浪动物数量,改善它们的生存状况,也减少对社区环境的影响。不接收家养宠物,也无法处理所有的动物行为问题。资源有限,请大家理解。如果有家养宠物需要绝育,可以咨询镇上的正规宠物医院。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南五巷大力王”回了一句:
哦,这样啊。那就是只做野的,不管家的咯?
但很快,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备注是“村委会-李振华”:
支持阿文和村里年轻人的科学做法。流浪动物和家养动物要分清,公益资源要用在刀刃上。大家有养宠物的,要自己负起责任,不能随意丢弃,也不能把自家的事理所当然推给做公益的后生。给流浪动物做绝育是好事,但好事也要大家共同理解、配合才能办好。
这段话一出,刚才那几个跟着起哄的账号便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只有“四巷张婆”回了句: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随便问问嘛。
“后生仔联盟”群里,阿杰发了串:
“[鼓掌][鼓掌][鼓掌]”。
李文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光婶端着碗糖水进来,看见他样子,摇了摇头:“做善事哪有那么容易的?村里人多嘴杂,想全满意是不可能的。你稳阵叔说得对,好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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